沈卿璃在剧痛中苏醒时,潼阳关已笼罩在战前特有的压抑中。她勉强支起身子,后背箭伤火辣辣地疼,窗外的天色显示已是第三日黄昏。
"娘娘不该起身。"秋瑾急忙按住她,"伤口会裂开。"
"殿下...在哪?"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
秋瑾面色骤变,递上一封火漆密函:"今早送到的,韩侍卫说必须亲手交给您。"
沈卿璃强忍疼痛拆开,里面是三份看似无关的文书:药材清单、佛经抄本、歌女曲谱。常人看来毫无异常,但她瞳孔骤然收缩——这是"雪公子"教她的密文解读法!
"取灯油和明矾来。"她声音嘶哑。
当第三张纸浸入特制溶液后,焦褐纹路逐渐显现。沈卿璃指尖发颤地将五份文书拼合,西北地形图上浮现出一道陌生的行军路线。
"这不是商路..."她突然撑住桌沿,"肃王残部借道匈奴,要偷袭粮草大营!"
更令她心惊的是地图右下角的茶渍——只有父亲最爱的明前龙井才会留下这种特殊晕染。
———
子时三刻,沈卿璃秘密召见韩平。
"殿下知道这个路线吗?"
韩平摇头:"大军按原计划在青龙峡设伏,若敌军真走这条鹰愁涧..."
"粮草大营守不住三个时辰。"沈卿璃扯下凤钗拍在案上,"你带我的令牌,走密道赶去报信。"
"那娘娘您?"
她展开另一张绢布:"我要去见一个人。"
当夜,潼阳关西门悄然驶出一辆药材车,沈卿璃蜷缩在装当归的木箱里。马车行至十里坡,她闪身进入密林,在一处荒废的山神庙前学了三声夜枭叫。
"太子妃果然聪慧。"阴影里走出个满脸刀疤的男子,"但某家凭什么帮朝廷?"
沈卿璃亮出玉佩:"就凭当年林御医救过你们全寨性命。"
男子脸色大变,单膝跪地:"黑风寨三百条命,但凭差遣!"
三日后,鹰愁涧。
北狄先锋军望着空荡荡的峡谷大笑:"都说中原太子用兵如神,不过如..."
话音未落,山巅突然滚落无数雪球。看似松软的雪团在落地瞬间炸开,露出里面浸透火油的枯草。火箭划破长空,整条峡谷顿时化作火龙。
"冰城战术!"山崖上,沈卿璃放下令旗,"当年林将军就是用这招击退北狄。"
她身后,黑风寨众人正在倾倒最后一批特制雪球。这些雪球外层是真正的雪,内里却藏着石灰与辣椒粉,遇火即爆。
当李承泽率援军赶到时,只见峡谷浓烟滚滚,敌军溃不成军。而山巅那个披着白色斗篷的身影,正被朝阳镀上金边。
"那是..."
"禀殿下,是太子妃娘娘。"副将低声道,"她三天前就料到此地会有埋伏。"
李承泽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他看见沈卿璃转身时踉跄了一下,那件白斗篷下摆渗着刺目的鲜红。
沈卿璃回城就病倒了。高热中她不断梦见父亲将毒药递给母亲的情景,惊醒时发现枕边多了封匿名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欲知林氏死因,今夜子时观星台。"
当她拖着病体赴约,却见观星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全是近日接触过的黑风寨成员!
"娘娘小心!"韩平突然扑倒她,一支弩箭深深钉入柱中。
暗处传来阴冷的笑声:"太子妃追查得太紧了..."
次日大朝会,沈丞相突然发难:"老臣要参太子妃私通匪类!"
他呈上所谓证据:沈卿璃给黑风寨的密信。满朝哗然中,李承泽刚要开口,沈卿璃却自己站了起来。
"父亲可知这是什么?"她取出山神庙找到的账本,"您与肃王买卖军械的记录,就藏在当年毒死母亲的药罐里!"
龙椅上的皇帝猛然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竟与当年林夫人症状一模一样!
混乱中,沈丞相突然夺过侍卫佩刀刺向皇帝。李承泽飞身挡驾时,沈卿璃发现父亲袖口闪过寒光——
"殿下当心暗器!"
她推开李承泽的瞬间,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没入自己肩膀。沈丞相被当场格杀,临终狂笑:"你们永远找不到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