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官道染成一片素白。燕七紧了紧身上的灰布斗篷,吐出一口白气。他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剑鞘上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它经历过的风雨。
"这鬼天气,连只兔子都躲起来了吧。"燕七自言自语道,伸手拂去眉梢上的积雪。
他今年不过二十三岁,却已在江湖上闯出了"雪中燕"的名号。三个月前,他在洛阳城外单枪匹马挑了"黑风寨",救出被掳的良家女子;上个月又在长安酒楼上,一剑逼退了欺男霸女的"断魂刀"赵无常。江湖人都说,这"雪中燕"轻功了得,剑法更是神出鬼没,偏生又爱管闲事,专找那些欺压百姓的恶人麻烦。
燕七此行是要去太原府。前日他在客栈听人说,太原有个姓马的富商强占民田,逼得几家农户上吊自尽。这等不平事,他燕七自然要管上一管。
正思索间,燕七忽然停下脚步。雪地上,一行浅浅的脚印引起了他的注意。那脚印极轻,若非他眼力过人,几乎难以察觉。
"好俊的轻功。"燕七心中暗赞,同时右手已按上剑柄。这荒郊野外,出现这等高手,绝非偶然。
果然,他刚走出三步,背后便传来破空之声。燕七身形一晃,如燕子掠水般侧移三尺,一道寒光擦着他的斗篷飞过,"夺"地钉在前方的树干上——是一枚三棱透骨钉。
"何方朋友,为何偷袭?"燕七朗声道,同时剑已出鞘,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青芒。
回答他的是四面八方袭来的暗器。燕七长剑舞动,剑光如水,将暗器一一击落。但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后闪出,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燕七仓促转身,以剑相迎。那黑影变掌为指,竟在剑身上连点三下。燕七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着剑身传来,整条右臂顿时酸麻难当。
"好厉害的内功!"燕七心中大惊,急忙运起家传心法抵御。那黑影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又是一掌拍来。燕七勉强举剑相迎,却被震得连退七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如点点红梅。
黑影终于现出身形——是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男子,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雪中燕?不过如此。"黑衣人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交出玉佩,饶你不死。"
燕七一愣:"什么玉佩?"
黑衣人冷笑一声,突然出手如电,直取燕七胸前。燕七虽受伤,但轻功仍在,身形急退。然而黑衣人速度更快,一把扯断了燕七颈间的红绳——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落入黑衣人手中。
"还给我!"燕七大急。那是他从小佩戴的家传之物,据说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黑衣人将玉佩收入怀中,阴森道:"既然你不知此物来历,留着也是无用。今日取你性命,免得日后麻烦。"
说罢,黑衣人双掌一错,一股阴寒掌风扑面而来。燕七强提真气,正要拼死一搏,忽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如一片雪花般轻盈地落在他与黑衣人之间。
"血手判官,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来人声音清冷,是个女子。
黑衣人——原来他便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判官"——身形一顿:"寒江孤影?此事与你无关。"
"路见不平,自然要管。"白衣女子背对燕七,手中一柄细剑斜指地面,剑身薄如蝉翼,在雪光中几乎透明。
血手判官冷哼一声:"今日算你走运。"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风雪中。
燕七这才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一袭白衣胜雪,青丝如瀑,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她面容清丽绝伦,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冷意,尤其那双眼睛,如寒潭般深不见底。
"多谢姑娘相救。"燕七抱拳行礼,却牵动内伤,又咳出一口血来。
白衣女子转身看他一眼,眉头微蹙:"内伤不轻。"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一粒碧绿色药丸,"服下。"
燕七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入腹,顿时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胸口的闷痛立刻减轻不少。
"姑娘好药。"燕七真诚道,"在下燕七,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云无月。"白衣女子淡淡道,"江湖人称'寒江孤影'。"
燕七心中一震。寒江孤影云无月,那可是近年来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女侠,据说她剑法通神,曾一人独挑"黄河五鬼",更在峨眉金顶与"玉面罗刹"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原来是云女侠,久仰大名!"燕七再次行礼。
云无月却盯着他腰间的长剑:"你的剑法,从何处学来?"
燕七一愣:"是家传武学。"
"家传?"云无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姓燕?父母何在?"
燕七神色黯然:"我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这姓名是师父根据玉佩上的'燕'字所取。"
云无月沉默片刻,忽然道:"血手判官为何要夺你玉佩?"
"我也不知。"燕七摇头,"那玉佩我从小佩戴,只知是父母遗物,却不知有何特别之处。"
云无月目光深邃:"此事蹊跷。血手判官是'幽冥教'四大护法之一,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江湖新人出手。"她顿了顿,"你伤势未愈,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燕七点头,却又想起什么:"云女侠为何会出现在此?"
"追踪血手判官已有三日。"云无月道,"他半月前在江南杀害了我一位故人。"
燕七肃然起敬:"原来如此。云女侠若不嫌弃,在下愿助一臂之力。"
云无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先养好伤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