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雨水顺着医院外墙的裂缝往下淌，在泛黄的"急诊科"标识上敲出细密的水珠。宋亚轩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走廊尽头，某间病房的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蓝光。他摸了摸大衣内袋里的注射器，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发烫。三分钟前，刘耀文还在身后十米开外的位置，现在却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手机震动了两下，屏幕上还是那行字："她在等你。"走廊深处传来仪器运转的嗡鸣，像是某种老式呼吸机。宋亚轩的指尖抚过墙纸，霉味混着铁锈味直冲鼻腔。七岁那年躺在手术台上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消毒水的气味，心电监护仪尖锐的警报，还有透过单向玻璃看到的某个模糊的身影。

"宋亚轩。"

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猛地抬头，天花板上有个通风口，黑漆漆的洞口像张开的嘴。那声音又响了一次，带着电流的杂音："往左拐。"他循声而去，皮鞋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转角处的墙上贴着张泛黄的A4纸，加粗字体写着"志愿者S-01基因图谱"。照片里五岁的自己穿着病号服，怀里抱着只断尾的布偶猫。

"那是你父亲偷偷拍的。"林知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亚轩转身时差点撞翻实验台，试管架上的玻璃器皿叮当作响。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胸前的工牌已经褪色，依稀能辨认出"首席研究员"几个字。

"三年前你在监控室看着我抽搐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吗？"宋亚轩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追踪器，塑料外壳在昏光下泛着冷光。

林知夏没接话，只是掀开白大褂下摆。她的腰间绑着个黑色腰包，拉链上拴着串钥匙，最显眼的是把青铜色的。

"你母亲缝在你大衣暗袋里的不是追踪器，"她伸手碰了碰宋亚轩的领口，"是解码器。"

走廊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林知夏的表情瞬间变了，她快步走到墙边按下某个按钮，整面墙随之滑开，露出间布满显示屏的监控室。"你父亲留下的最后线索，在倒数第二排服务器里。"

宋亚轩跟着走进去，上百个屏幕同时亮起。某个画面里，刘耀文正用手帕包扎被玻璃划伤的手掌，血渍在白色棉布上晕开暗红的花。另一块屏幕上，张真源操控的无人机正在楼顶盘旋，红外成像显示地下室有三个生命体征。

"为什么是我？"宋亚轩盯着墙角的某段录像。画面里，浑身插满管子的少年在手术台上抽搐，泪水混着血水流进颈侧的纱布。那是三年前的自己。

林知夏将U盘插入主机，所有屏幕突然变成纯蓝色。"因为你父亲发现了'双生鸟计划'最大的秘密。"她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发抖，"基因同步率97.3%，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监控室的门被人踹开。刘耀文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手腕上的编号在幽蓝光线中闪烁。他的目光扫过满墙屏幕，最后停在宋亚轩手里的追踪器上。

"你带了多少人来？"宋亚轩后退半步，后背抵住操作台。注射器尖端渗出的蓝色液体滴在键盘上，溅起细小的荧光。

"就我自己。"刘耀文伸手想碰他的脸，却在即将触及时收回，"但张真源在外面接应。"他的视线扫过林知夏，"你们打算用什么代价来交换真相？"

林知夏突然按下紧急按钮，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楼。"不是交换，"她将硬盘塞进宋亚轩手里，"是取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清除所有生物痕迹"的倒计时开始跳动：00:12:00。

"你丈夫的车祸是你策划的吧？"宋亚轩攥紧硬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就像他们对我做的一样。"

林知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转身打开保险柜，取出个铁盒："他死于三个月前的凌晨三点十七分，死因是颅脑损伤。"铁盒里躺着支和宋亚轩手中一模一样的注射器，"但你们所有人被抹去的记忆，都在这里。"

刘耀文突然抓住宋亚轩的手腕。两人皮肤接触的瞬间，编号同时闪烁，某种频率相同的震动从掌心蔓延到心脏。

"别碰那个！"他吼道，"那是记忆覆盖剂，会让你永远失去自我！"

"可我已经失去太多了。"宋亚轩甩开他的手，袖口扯开一道口子。疤痕从手腕蜿蜒至袖口，像条蜈蚣爬过血管。他想起三年前手术台上说的话："疼死了但值得。"

倒计时变成00:05:00时，林知夏说出了最关键的话："你不是唯一一个被选中的人。"

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石。宋亚轩踉跄着后退，注射器从指间滑落，滚向某个排水口。刘耀文抓住他的手往外跑，掌心的温度滚烫。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我记得这里。"宋亚轩突然停下。破碎的镜子映出两个身影，其中一个在暴雨中渐渐清晰——七岁时的自己正从镜中微笑，而镜外站着另一个穿病号服的男孩。

林知夏在前方喊道："快跑！通风管道里装满了记忆气体！"

刘耀文拽着他冲向出口，身后传来混凝土坍塌的巨响。最后一秒，他们滚出崩塌的大门，身后腾起的烟尘在雨中组成模糊的图案，隐约是"双生鸟计划"几个字。

远方驶来的黑色轿车碾过积水，车灯穿透雨幕。宋亚轩大衣口袋渗出蓝色液体，开始产生幻觉。他看见七岁时的画面：手术台上躺着的不止自己，对面还躺着个和刘耀文长得很像的男孩。刘耀文手腕编号剧烈闪烁，与轿车的车灯频率一致。

林知夏将硬盘塞进他手里："别相信任何监控录像。"

张真源的无人机降落，机翼上沾满雨水与血迹。暴雨仍在持续，但宋亚轩感觉胸口的疤痕不再疼痛，反而有种温热的触感，仿佛有人轻轻按在那里。

三人钻进张真源的车里。车内弥漫着潮湿的血腥味，仪表盘上的应急灯红蓝交替闪烁。宋亚轩靠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内袋。那里本该装着注射器，此刻却空空如也。

"你掉了。"刘耀文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摊开手掌，一支注射器静静躺在掌心。

宋亚轩猛地坐直，瞳孔骤然收缩："给我。"

"你知道这是什么。"刘耀文没有递过去的意思，"记忆覆盖剂。"

"所以才要给我。"宋亚轩伸手去抢，却被刘耀文一把攥住手腕。两人的编号同时闪烁，像是心跳的节奏。

张真源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轻声道："前面就是加油站了。"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雨刷器机械地摆动，刮去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宋亚轩低头看着自己暴露在灯光下的疤痕，忽然冷笑："三年前你在监控室看着我抽搐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吧？"

刘耀文松开手，却没有回答。

"说话啊。"宋亚轩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还觉得挺有趣的？看着我在手术台上疼得死去活来，然后假装关心地问我'疼不疼'？"

"宋亚轩......"

"你早知道我是实验体对不对？"宋亚轩打断他，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甚至可能——"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比我更早知道。"

刘耀文终于抬起头，目光灼灼："你以为我没经历过吗？"

"你？"宋亚轩嗤笑一声，"你是替代品，当然不一样。他们肯定对你温柔得多。"

"温柔？"刘耀文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他扯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手腕内侧的疤痕。那疤痕和宋亚轩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位置相反。

宋亚轩愣住了。

"每次注射后的反应都不一样。"刘耀文低声道，"有时候是呕吐，有时候是高烧，最严重的一次直接昏迷了三天。你以为只有你在受折磨？"

"那为什么......"宋亚轩声音哽住，"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刘耀文反问，"告诉你我们都是实验品？告诉你你父亲可能不是你亲生父亲？告诉你'双生鸟计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车内气氛骤然紧张。张真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停车。"宋亚轩突然说。

"什么？"张真源愣住。

"我要下车。"

"现在？外面还在下雨！"

"停车！"宋亚轩猛地拍打车窗。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宋亚轩推开车门，却被刘耀文一把拉住。

"你想去哪儿？"刘耀文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去找林知夏？还是去找那个所谓的真相？"

"放手。"宋亚轩咬牙。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刘耀文怒吼，"你以为林知夏真的是来帮我们的？她丈夫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够了。"张真源突然开口。他递过来一个U盘，"这是林知夏给的，她说里面有你需要的答案。"

宋亚轩接过U盘，指尖微微发颤。他最后看了眼刘耀文，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刘耀文猛地砸向座椅，拳头重重落下。仪表盘上的应急灯突然熄灭，车内陷入一片黑暗。

"你打算怎么办？"张真源问。

"跟上去。"刘耀文系好安全带，"他一个人太危险。"

车子重新启动。后视镜上挂着的吊坠在月光下摇晃，映出两个背对背的模糊影像。

\[未完待续\]便利店自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宋亚轩踩着满地玻璃碎片往里走，后颈汗毛突然竖起——收银台后的监控探头正在转动，红光像蛇信子舔过他的眉骨。

"别碰任何东西。"刘耀文拽住他手腕。两人皮肤接触的瞬间，腕间编号同时亮起，蓝光在潮湿空气里划出细密的网。

张真源把无人机残骸扔进后备箱，听见货架深处传来窸窣响动。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某种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规律得像是心跳。

"不是人类的脚步声。"宋亚轩摸向空荡荡的大衣内袋。本该装着注射器的位置现在只剩破口，布料边缘沾着蓝色荧光液，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磷光。

货架突然倒塌。成箱的矿泉水瓶滚落满地，某个黑影在瓶身折射的光斑中一闪而过。张真源抄起铁质油枪，却在看清来者时僵在原地。

"陈玺旭？"刘耀文声音发颤。

便利店经理蜷缩在墙角，脖颈处的条形码贴纸已经发霉溃烂。他手里攥着半截电线，另一端连着收银机的裸露线路。

"他们让我在这里等你。"陈玺旭牙齿打战，"说你会来找记忆覆盖剂。"

宋亚轩蹲下身，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消毒水味。这味道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年前手术室的空气也是这般刺鼻，只是混着雪松香。

"谁让你等我？"他问。

陈玺旭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在瓷砖上画出奇怪的符号。"双生鸟..."他伸手指向便利店储物间，"在地下仓库..."

尖锐的刹车声撕裂夜空。刘耀文转身时正好看见车灯穿透雨幕，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加油站入口，车顶天线挂着个褪色的平安符。

"林知夏的人。"张真源低声道。

储物间铁门突然被撞开。陈玺旭扑上来时带着电流般的震颤，指甲深深抠进宋亚轩手臂。"快逃！他们在追踪..."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然扩散，脖颈条形码迸出火花。

三人冲出便利店的刹那，身后传来爆炸声。玻璃幕墙炸成万千碎片，陈玺旭的躯体在火光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宋亚轩跌坐在地，看见自己掌心沾着半片烧焦的芯片。

"这是什么？"他擦拭掌心，却发现那根本不是芯片，而是块微型存储器。刘耀文突然抓住他手腕，两人编号再次同步闪烁。

黑色轿车缓缓驶来，雨刷器机械摆动。副驾驶座上的林知夏冲他们微笑，胸前安全带勒出奇怪的弧度——她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新鲜血迹，和便利店经理溃烂的伤口如出一辙。

"上车。"她说。

张真源突然拽住宋亚轩衣袖："等等。"他指着轿车后备箱，那里露出半截金属管，和医院通风管道的规格完全一致。

便利店废墟腾起的烟尘中，隐约浮现"双生鸟计划"字样。宋亚轩感觉胸口疤痕开始发热，仿佛有人将温热的手掌按在那里。

镜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