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零一分,旧仓库。
铁门锈迹上凝着夜露,“吱呀”一声被推开。
灰尘在月光里漂浮,像一层灰白的纱。
左航站在纱幕中央,掌心那枚生锈的钥匙闪着暗金色的光。
左航“你来了。”
——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轻快,好像他早就预料到黎星晚会独自赴约。
黎星晚没回话,目光越过他,落到仓库深处。
那里有一道地下室的铁门,被粗铁链缠了数圈,锁孔却空荡荡。
朱志鑫随后踏进来,大衣下摆扫过碎玻璃。
他手里提着另一只黑色礼盒,盒子边缘沾着泥。
朱志鑫“看来有人比我们早到。”
他抬眼,视线与左航隔空相撞,火星四溅。
左航耸耸肩,把钥匙抛起又接住,金属在指节间翻飞
左航“钥匙只有一把,门却有两道——设计得挺公平,不是吗?”
三人围在地下室门前。
铁链沉重,锁孔却干净得出奇,像是刚被擦拭过。
左航俯身,钥匙对准锁孔——
黎星晚“等等。”
黎星晚忽然按住他的手背
黎星晚“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抬眼,目光在昏黄灯泡下亮得吓人
黎星晚“十五年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仓库?”
左航的喉结滚了滚,指节微微收紧。
左航“夏令营最后一天,我偷跑出去飙车,迷路了。”
朱志鑫“迷路到绑匪老巢?”
朱志鑫冷笑。
左航“是。”
左航直视黎星晚
左航“我听见你哭,然后被一起绑了。”
钥匙插入。
咔哒——
铁链应声而落,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地下室比想象中深,楼梯狭窄,潮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左航走在最前,手机电筒的光扫过斑驳墙面。
墙面用红漆喷着一行字:
【Welcome back,小公主】
黎星晚脚步一顿。
楼梯尽头,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混凝土房间。
正中央,摆着三把椅子,呈等边三角形。
椅背分别刻着:
Z
L
X
朱志鑫指尖掠过“Z”字,眸色晦暗
朱志鑫“有人提前布置了舞台。”
左航则蹲下身,指腹擦过地面——那里有两道新拖痕,延伸向角落里的一只铁皮箱。
箱子没上锁。
打开,里面整齐码着:
1. 半块发霉的面包(真空封存)
2. 一张泛黄照片——和左航收到的一模一样,但背面多了一行字:
【第三把椅子,永远留给旁观者】
3. 一支老式录音笔
左航按下播放键。
沙沙电流后,传来少年声音,背景是暴雨和铁链声:
左航“……别怕,我会带你出去。”
紧接着,是女孩带着哭腔的回应
黎星晚“……你是谁?”
录音戛然而止。
黎星晚脸色煞白。
那是她的声音,却接在左航那句话后面。
——可她的记忆里,当年回应的人是朱志鑫。
朱志鑫的指节无声收紧。
朱志鑫“录音被剪过。”
他声音低哑,像在压抑什么。
左航却笑,笑意不达眼底
左航“剪过的,不止录音吧?”
灯光忽闪。
地下室陷入黑暗,只剩手机电筒的光束在墙上乱晃。
下一秒,头顶传来“咔哒”落锁声。
三人同时冲向楼梯——
铁门已关,从外面上锁。
朱志鑫抬脚踹门,闷响回荡,纹丝不动。
左航打开手机信号,一格都没有。
黎星晚靠着墙滑坐,指尖摸到墙根一条细缝。
缝里,塞着一张崭新磁卡,背面用红笔写着:
【游戏开始,倒计时:30:00】
黑暗中,左航打开手机电筒,照向天花板——
那里嵌着一只微型摄像头,红灯微弱闪烁。
他抬手,一枪打碎镜头。
玻璃碎屑落如雨。
与此同时,仓库外。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雨幕里。
驾驶座的男人戴着鸭舌帽,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里,露出虎口一道闪电形疤。
他按下遥控器,手机屏幕上跳出三个分屏:
Z、L、X——画面同时陷入雪花。
男人低笑一声,掐灭烟,推门下车。
雨夜里,他哼着走调的童谣,走向仓库。
地下室内。
左航用枪托砸墙,混凝土只掉下一点碎渣。
朱志鑫则蹲在椅子旁,指腹摩挲“X”字,忽然用力一掰——
椅背弹开,露出一只小型氧气瓶和一张纸条:
【缺氧倒计时:25:00】
黎星晚攥紧磁卡,声音冷静得出奇
黎星晚“磁卡需要门禁机,门禁机一定在房间里。”
左航电筒扫过角落,铁皮箱底部,藏着一只黑色面板。
刷卡——
嘀。
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暗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玻璃门。
门后,摆着第四把椅子,空着。
椅背贴着一张新照片——
黎星晚今天在医院,趴在左航病床边睡着的侧脸。
照片右下角,用红笔标注:
【旁观者,终于入局】
玻璃门旁,是一只老式座机。
听筒里,传来“嘟——”的长音。
黎星晚拿起,对面是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万能人“小公主,欢迎来到囚笼。
万能人规则很简单:
万能人三把椅子,只能坐两个人。
万能人剩下的那个,要永远留在这里。”
咔哒,电话挂断。
左航抬枪,瞄准门锁。
朱志鑫“子弹反弹,会要了她的命。”
朱志鑫按住他手腕
两人同时看向黎星晚。
她后退一步,背抵玻璃门,声音轻却坚定:
黎星晚“那就谁也别坐。”
玻璃门忽然亮起红光。
倒计时浮现:
【00:10:00】
左航低骂一声,抬脚踹门,玻璃纹丝不动。
朱志鑫则抬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一处通风口。
朱志鑫“赌一把?”
他问左航。
左航“赌。”
左航蹲下,双手交叠。
朱志鑫踩上他掌心,借力攀上通风管,伸手拉黎星晚。
三人刚钻进管道,身后玻璃门“砰”地炸开,浓烟灌入——
是催泪瓦斯。
通风管狭窄,只能匍匐前进。
黎星晚在最前,掌心被铁皮割破,血珠滚落。
身后,左航的声音混着喘息
左航“公主,往左,有出口。”
尽头,是一扇锈蚀的百叶窗。
左航抬肘砸碎玻璃,月光洒进来。
三人跌出窗外,滚在泥泞的草地上。
仓库外,雨停了。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左航抹了把脸上的泥,笑得张扬
左航“看来,旁观者赢了。”
朱志鑫却看向草地——
那里,留着第四把椅子的空壳,椅背“X”字被子弹打穿。
警灯闪烁里,黎星晚忽然意识到:
从始至终,他们都在别人的剧本里。
而编剧,正躲在暗处,欣赏这场逃出生天的戏码。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