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玫瑰刺

凌晨一点，市立医院走廊。

消毒水味刺鼻，顶灯惨白，像把心脏剥开摊在灯下。

黎星晚攥着病历单，指甲在纸面掐出半月痕。左航坐在清创室，赤着上身，肩胛到腰侧一条长长血痕——机车撞上护栏时，碎裂的整流罩划的。

护士小声提醒

万能人“需要缝七针。”

左航掀唇

左航“不用麻药，省得脑子不清醒。”

说话时他盯着门外，那道纤细身影背对他，电话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黎星晚“……对，刹车油管被人割了，角度很专业。哥，帮我查。”

挂断，她回头，对上左航视线。少年额角贴着纱布，眼底却烧着一团火

左航“公主，过来。”

黎星晚走近，闻到血腥与机油混合的味道。

左航抬手，冰凉的指背碰了碰她通红的眼尾

左航“别哭，我命硬。”

走廊尽头，皮鞋声沉稳。

朱志鑫臂弯搭着大衣，领带仍一丝不苟，像刚从董事会出来。

他停在灯光交界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走廊气压陡降

朱志鑫“人没事就好。”

左航嗤笑，牵动伤口也不皱眉

左航“有劳朱大少爷挂心，车废了，命还在。”

朱志鑫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黎星晚腕间——那里有一圈淡青色指痕，是他机场留下的。

朱志鑫“晚晚，”

他语气温柔

朱志鑫“该回家了。”

黎星晚没动，只抬眼

黎星晚“刹车油管是你动的手？”

朱志鑫微微偏头，像在欣赏她的愤怒

朱志鑫“证据？”

空气瞬间绷紧。

左航撑床沿站起，挡在两人之间

左航“想带她走，先过我这关。”

护士吓得托盘差点掉地。

监控室外。

保安调出事故前三十分钟的录像——

暴雨、地库，镜头被黑伞遮了三分之一，只能看见一只戴黑色皮手套的手，指间闪着冷光。

剪断油管的动作极快，三秒完成。

黎星晚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手套背面：

一道闪电形疤痕，从虎口延伸到腕骨。

她呼吸倏地一滞。

左航“认识？”

左航问。

她点头，又摇头

黎星晚“见过，但不确定是谁。”

回程的迈巴赫里。

黎星晚靠着车窗，指尖一遍遍摩挲屏幕里那张截图。

朱志鑫递来一杯热可可，她没接。

朱志鑫“你在怀疑我。”

陈述句。

黎星晚抬眼

黎星晚“我只相信证据。”

男人轻笑，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指节

朱志鑫“那就去找，找到了再来判我死刑。”

凌晨三点，黎家老宅。

书房灯还亮着。黎星野——黎家长子，退役特种兵，指间夹着半截烟，面前摆着一台拆开的笔记本电脑。

黎星野“刹车油管切口呈45度，专业军刀。”

他把U盘抛给妹妹

黎星野“黑匣子数据恢复不到一半，有人用了定向干扰器。”

黎星晚喉咙发紧

黎星晚“能锁定嫌疑人吗？”

屏幕上跳出模糊侧脸，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一道浅色疤。

黎星野放大，声音低沉

黎星野“这人，三年前在朱氏安保部待过。”

同一时刻，左航公寓。

少年赤着上身，对着镜子给自己缝针，针脚歪歪扭扭。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彩信：

【再靠近她，下次就不是皮外伤。】

附图——医院走廊，黎星晚趴在病床边的睡颜。

左航指腹蹭过屏幕，眼底戾气翻涌。

他把手机扔进鱼缸，屏幕在水里闪了闪，熄灭。

清晨六点，微博热搜第一：

#左氏二少车祸#

配图是撞毁的机车、少年肩胛的血痕，以及——

黎星晚蹲在急救室门口，红色裙摆沾了泥，像朵被风雨打湿的玫瑰。

评论瞬间爆炸：

【机车刹车失灵？豪门水太深】

【朱氏股价开盘跳水5%】

【左航粉丝众筹百万追责】

黎星晚被手机铃声惊醒。

经纪人咆哮

万能人“公关稿怎么写？你跟左航到底什么关系？”

她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电话切进来——

朱志鑫的嗓音带着晨雾的凉

朱志鑫“我在楼下，送你去发布会。”

迈巴赫停在门口。

朱志鑫替她拉开车门，掌心摊开，是一枚黑色耳钉。

左航常戴的那颗。

朱志鑫“现场捡的。”

他淡淡道

朱志鑫“或许，能帮你确认嫌疑人。”

黎星晚盯着耳钉背面，刻着极小的字母：

Z&L

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道闪电疤——

Z，是朱志鑫。

L，是谁？

车窗外，日出将云层镀成血色。

黎星晚握紧耳钉，指节泛白。

朱志鑫的声音混着引擎低鸣

朱志鑫“晚晚，游戏才刚开始。”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机车远远跟着，车速不急不缓。

头盔下的眼睛，像狼。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