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程愿垂眸，看着萧林，沉默片刻后，语气冰冷：“萧警官，希望你以后不要这么冒失了。”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坐在屋内的他并不想知道萧林走没走。程愿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大腿上密密麻麻的伤痕，眼神复杂，他的思绪似乎飘得很远很远，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解开了浴袍带子，手抚上了伤口。

萧林回到家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程愿身上那些伤痕，良久后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挠着脑袋，头发都抓毁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情的电话：“喂，赵法医，是我，萧林。”

电话那头传来赵情的声音，但背景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出这是沈晨宇。赵情：“哦，萧队啊，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萧林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赵法医，我想问你个问题，什么病症会让自己自虐？”

电话那头，赵情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开口：“抑郁症吧……嗯……抑郁症患者确实可能会有自虐倾向，他们通常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甚至会选择伤害自己来寻求解脱。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萧林没再说话，眉头紧锁，他知道他不该管的，但是他总是忍不住去想程愿，想安慰他想拥抱他无时无刻不想着他……虽然猎奇但他真的……有这种感觉。

萧林靠在窗边，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还有呢？”

赵法医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抑郁症患者还会有一些躯体症状，比如失眠、食欲不振、体重减轻、疲劳感等等，严重者甚至会出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

这就说明说明程愿这么晚为什么还不睡而且这么瘦的原因……萧林语气有些沉重，抿了抿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赵法医在电话那头听到萧林这么严肃的语气，有些疑惑：“萧林，你到底怎么了？突然问这些问题……有新案子？”

他语气沙哑，匆忙往门外走：“没有，只是随便问问，挂了。”

他有些急躁，心脏狂跳不止，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萧林就是想要程愿。萧林拿着碘伏棉签，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要走到程愿家门口的，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按下门铃，呆呆的站在门口。

萧林沉默了很久，久到腿发酸，他才缓缓抬起手，敲了敲门。

响声响了很久，但房间里却没有一点动静，萧林的心也随着这漫长的等待逐渐沉了下去。他不知道现在程愿在干什么，但他知道程愿肯定没睡觉，不然屋内的灯为什么没有关？

门内依旧没有动静，萧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开始有些慌张，他害怕程愿出事，半响都没有动静，他以为是睡着了，但这不可能，没有这么快睡着的，而且还是患有抑郁症的，一有这个想法，萧林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回自己家跑到阳台，翻到了程愿家的阳台。

萧林从没有这么紧张害怕过。

“程愿！”

刚打开阳台门，掀开窗帘就看见程愿坐在地上，浴袍散落在地板上，靠着床边垂眸抠挖着他腿上的伤口。萧林眼疾手快钳制住了他的手，抓着他的手腕蹲下身皱着眉看他。

程愿被他突然抓住反而愣了一下，看清来的人是谁后猛烈挣扎起来，想要挣脱萧林的束缚，声音有些慌乱：“萧林！你是不是有病？！这叫私闯民宅！！”

萧林紧紧抱着程愿，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抱到床上，用旁边的浴袍裹住他，然后轻声说道：“程愿，对不起……我错了……”

程愿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挣脱不开，便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林，眼神复杂，声音沙哑：“你又犯什么病了！”

萧林看着程愿，声音有些颤抖：“程愿……我……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不该怀疑你……”

程愿被萧林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愣一愣的，懵懂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声音沙哑：“就为了说这个？”

萧林看着他，眼神坚定，声音低沉：“程愿，我知道我误会你了，而且……还伤了你，我真的很抱歉……”

“什……什么伤了我？”程愿看着他，垂了下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所以？”

萧林看着程愿，声音有些哽咽：“所以……我来看看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还有……道歉……”

程愿坐在床边，抬眸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萧林。半响又叹了口气低头垂眸，脸色苍白，伤口的血渍晕染了黑色的浴袍。“萧警官，你回去吧。”

萧林看着程愿腿上的伤口，心中一阵刺痛，他伸手想要去查看伤口，却被程愿躲开了。

“你又想干什么？”程愿淡淡道。

“我带了碘伏，”萧林把倒在地上的碘伏瓶和棉签拿起来，张开手拿给他看。“你的伤口不消毒会感染的。”

程愿抬眸，目光落在萧林手中的碘伏上，他顿了顿，随后移开视线。“不用了，我习惯了。”

萧林看着程愿，眼神中满是心疼，他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程愿……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可以吗？”

不过程愿反而冷笑一声，拍开他的手：“你担心什么？我又跟你不熟。”

“我心疼。”

程愿愣住了，他呆呆的望向萧林，没等他反应过来萧林就掀开了他的浴袍，露出了狰狞滴血的伤口。萧林心脏骤停了一瞬，打开碘伏盖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不管程愿，一边小心翼翼地给程愿涂抹碘伏，一边轻声说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他抬头看着程愿，眼神中满是关切。”

程愿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有些颤抖：“你……”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萧林，他不明白萧林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明明之前还怀疑自己，虽然怀疑的并没有错，现在却……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程愿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沉默片刻后，声音沙哑：“萧林…你今天很反常……”

萧林涂药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着程愿，眼神真挚：“程愿，我……我今天才意识到，我之前误会了你……还伤了你……”

他垂下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有些颤抖：“你不用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在履行你的职责，况且又不是你伤了我，是我自己。”

萧林听到他这么说，心中更加愧疚，他摇摇头，继续给程愿涂药：“不，是我伤害了你，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你……”

“………伤口又不算深，我经常这样，没事的，用水冲一下就好了。”

萧林涂药的手微微颤抖，他强忍着内心的情绪，继续给程愿涂药，声音有些哽咽：“怎么可能用水冲？伤口再小也是伤，况且你这有可能都会感染，怎么可能没事？”

程愿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林给他涂药，伤口处传来丝丝凉意，似乎减轻了一些疼痛，但以前受过那么多次伤都不疼的……

萧林小心翼翼地给程愿涂药，生怕弄疼了他，一边涂药一边说：“程愿，以后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程愿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蜷了蜷手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萧林抿了抿唇，涂药的手顿了顿，眼底说不上来的情绪，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很疼，非常疼，他说不上来。“我想……”

“……想什么？”程愿问道。

“我想保护你。”

程愿愣愣地看着萧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你有什么义务来保护我？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别人来保护我。”

萧林看着程愿。“我知道你可能不习惯依赖别人，但……让我来保护你，好吗？”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诚恳：“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程愿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沙哑，似乎在努力克制某种情绪：“萧林…你这是在同情我吗？”

萧林摇了摇头，盖上碘伏盖子，握住了他的手：“不是同情，是心疼，是想要保护你，不想再让你受伤……”

程愿嘴唇微颤看向他。这个表情萧林有些读不懂：“萧林你是不是疯了？”程愿有些烦躁地蹙眉，声音沙哑地低吼：“萧林！你烦不烦？！为什么非要管我？！”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冲萧林吼道：“你明明没有义务管我！我也不需要你管！你为什么非要管我？！”说完拿脚猛的把萧林踹倒在地，俯身把他压在地上，拽着他的衣领道：“我他妈不需要你的同情，你以为自己有多清高？！”

萧林被程愿踹倒在地，他顾不上疼痛，只是紧紧抓住程愿的手，生怕他再次伤害自己，他能感觉到程愿的情绪有些失控。

程愿跪坐在萧林身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眼神凶狠，声音沙哑：“萧林！我警告你！你他妈少管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实则都是拿你所谓的警察身份来压我！”

萧林被程愿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但他并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愿：“程愿，我不是同情你，我是想保护你……”

“呸！”程愿的眼神凶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保护我？萧林，你有什么资格说保护我？！你是我什么人就他妈来保护我？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我自己就能保护自己！”

“程愿，我知道你很坚强，也很厉害，但是……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所有。”萧林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比他的手心凉。

程愿听到这句话，瞳孔骤然收缩，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手上的力气也加重了：“我不需要！没有人能保护我！没有人！只有我自己只有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回忆什么不好的事情。这让萧林有些着急，两只手都抚了上来：“别激动别激动，冷静程愿！”

程愿浑身颤抖，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他看着萧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萧林……你他妈没经历过我的经历，没资格管我……”

萧林被程愿的话刺痛了，但他知道程愿说得没错，他无法感同身受程愿的痛苦，他也根本不知道程愿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程愿似乎有些崩溃，弯下腰趴在萧林身上，手拽着他的衣领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萧林……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救我？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改变我？”

萧林轻轻拍着程愿的背：“程愿，你先冷静一下。”

而程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松开手，从萧林身上爬起来，坐在床边，低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萧林从地上坐起来爬向程愿，抬手把他的碎发别到了而后看着他，轻声说道：“我知道我不能改变过去不能救你，但我起码现在可以不让你在伤害自己。”

程愿垂眸，嘴唇微颤。半响悠悠开口道：“你管得着吗？”

萧林看着程愿垂下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许多秘密。他没有回答程愿，而是轻声问道：“程愿，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伤害自己？”

“没有，只是单纯想割一下而已。”程愿这么回答。

萧林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以后别再这样了，好吗？这对身体不好，而且……也会让我心疼。”

而程愿说出了让他噎住喘不上气的话。

“你心疼什么？”程愿调侃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