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林在屋里坐了一夜,脑子里全是程愿的身影,这家伙实在是太神秘了,越是神秘,就越是让人好奇,但是没有理由,因为他就是个普通的邻居。所以萧林是一夜没睡好,顶着个黑眼圈去上班,脑子里全是他那张清冷的脸,还有他那些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公安负责调查连环杀人案的刑警队技术科芹安看着坐在位置上打瞌睡的萧林,皱了皱眉,把刚买回来的早餐给了他一盒:“林哥,这是干什么去了?”
萧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接过早餐,看着他白净的面孔叹了口气:“别提了,昨天忙了一晚上。”心里想着该怎么跟芹安说,毕竟这事有些难以启齿,令谁讲都讲不出口自己居然怀疑一个普通邻居而且追着他不放差点自己栽了,毕竟自己都三十了。
芹安往嘴里塞了一口包子,疑惑地看着他:“忙了一晚上?有新案子?”
萧林咬了一口包子,摇摇头:“不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昨晚的事告诉芹安,免得他笑话自己:“就……一点私事。”
芹安挑了挑眉,坐在了萧林旁边,一边吃包子一边说,腮帮子鼓鼓的:“私事?哦,是不是林哥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年龄都快要找不到女朋友了所以去约会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萧林差点被包子噎住,咳嗽了几声,没好气地白了芹安一眼:“去去,别瞎说!”
这小子怎么还乱猜呢???
“我是这种人吗?!”他生气道。
芹安挑了挑眉,一副我懂的样子:“唔,现在大家都忙着呢,像林哥你这样的优质男青年,确实应该早点找对象。”说罢,又咬了一口包子。“沈副队昨天也没休息好,和赵法医看了一整晚那犯罪人的尸体。”
他说的沈副队叫沈晨宇,是这个案子的刑侦副队长,而赵法医则叫赵情,是公安唯一的高超技术法医。
萧林喝了一口豆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芹安吃完包子,喝了口豆浆,继续说道:“沈副队这人太拼了,都快成工作狂了,挺担心他的……”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林哥,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怎么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还是说你也去查那个案子了?”
萧林差点被豆浆呛到,连忙摆手否认:“咳咳……没有没有,我昨晚没查案子。”
他总不能说是被隔壁的邻居给折腾了一晚上吧……也不算被吧,毕竟是自己折腾人家……
芹安一脸狐疑地看着萧林:“那你这一脸憔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他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指着他的鼻子道:“按你这个性格,回家不会不睡觉的,说,昨晚干什么去了?!是不是私会去了!”
萧林被芹安盯得有些发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子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我怎么可能私会!?我是这种人吗!!”
他看着芹安一脸八卦的眼神,实在扛不住,这群年轻人对什么八卦都感兴趣,尤其是对自己上司。
“………好吧好吧,我说还不行吗?”
芹安一听他松口,立马来了精神,凑近了些:“说吧,到底什么事?”
萧林叹了口气,咬咬牙,下定决心般说道:“就是……我隔壁有一个邻居,住这么多年我还是最近才知道那天被枪射中的是我邻居……这几天频繁见面,然后我昨天就跟他打了个照面,然后………”
芹安一脸茫然:“然后?然后什么?”他追问道。
萧林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道:“然后……我就……好奇,跟他聊了一会儿……”
芹安愣了愣。
“就这个?”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确认道:“聊了一晚上??”
萧林尴尬地点点头:“嗯……差不多吧……”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越来越低,感觉自己的脸都在发烫。
芹安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没事吧?林哥,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还跟邻居聊了一晚上?”
萧林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拍了一下芹安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闲了?!”
这小子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他心道。
芹安捂着被拍疼的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萧林:“那……那林哥你到底为什么要跟邻居聊一晚上啊?”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邻居有什么好聊的?还有,昨天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是谁啊……”
昨天见程愿不对劲,萧林就派芹安去查了,自己则跟这程愿出去了。
萧林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了,只能老实交代:“唉,其实吧,我就是好奇那个位邻居,所以才想多了解一下他。”这事儿迟早得让芹安知道,早晚都得说:“至于昨天让你查的那个人……就是那邻居。”
芹安一脸不可置信:“那位邻居?林哥你不会觉得那人有嫌疑吧?不过我看他的成长记录挺可怜的,父母都死了……”
萧林听到芹安这么说,眉头微皱,心里想着,程愿的父母都死了?他怎么没听程愿说过?看来得找个机会再问问他了。
“嗯……所以我才想多了解一下他。”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也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并没有把他当成嫌疑人。”
芹安皱了皱眉,一脸困惑:“奇怪?哪里奇怪?”他追问道:“怎么个奇怪法?”
“感觉他整个人都有很多秘密,身手也特别好。”萧林思索道。
芹安听萧林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奇怪:“身手特别好?”他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萧林回想起昨天程愿那干净利落的动作,还有他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嗯……就是感觉……他好像经过专业的训练,而且……”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芹安听完萧林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林哥,你想太多了吧,这世界上那么多身手好的人,为什么光怀疑他啊?就因为他出现在犯罪现场吗?但是周围那么多被伤的路人,怎么不怀疑他们?”
萧林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觉得程愿身上藏着什么秘密。“话是这么说,可……我就是觉得他有问题。”
芹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林哥,你想太多了吧,你这人吧,就是职业病犯了,看到什么人都觉得有问题。你跟程愿又不是第一天见面,人家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个普通邻居,路过犯罪现场不小心被伤了而已。而且你说他身手好,我觉得可能是他练过吧,估计他家有运动器材。”
萧林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也开始动摇了,难道真的是自己职业病犯了?可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嗯……也许吧。”
芹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林哥,你别想太多了,人家就一普通邻居,怎么可能跟杀人案扯上关系呢?再说了,那程愿照片看着也不像坏人啊,长得那么好看。”
萧林被他这么一安慰,心里也舒服了不少,点点头:“嗯,也许是我想多了。”
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半响又淡淡道:“不过……长得好看也不一定就不是坏人啊……”
芹安耸了耸肩,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林哥你说得对,长得好看不一定不是坏人,长得丑的也不一定不是好人,行了吧?”
萧林被他这副调侃的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叹了口气:“你小子……”
他摇了摇头。芹安这小子比较单纯,什么都不懂。
芹安撇了撇嘴,继续吃着包子。
“林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产生幻觉了?”他一边吃包子一边说:“还是找不到对象自己都犯愁了?”
萧林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有些不爽,伸手轻敲了一下芹安的脑袋:“去去,少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幻觉,老子不谈恋爱。”心里想着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皮了,应该让沈晨宇管管他,毕竟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一起上学一起考警校。
芹安揉揉脑袋,嘟囔道:“哎呀,林哥你轻点,敲傻了怎么办案?”他撇撇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这样沈副队就又得唠叨了。”
萧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就你这脑袋,不敲也傻,天天沈副队沈副队挂在嘴边的,听着都腻。”他懒得跟芹安继续斗嘴,低头开始吃包子。
萧林在公安吃着饭聊着天,而另一边,程愿拿着沾满血的棍子,在废墟楼里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舔了舔嘴角,给了他最后一棒子,扔了棍子回家去了。
他心情舒畅的程愿把玩着折叠刀在路上走着,嘴里叼了个烟,和他的形象很违和,后来静静地走到楼下超市。
“又来买樱桃啦?”水果店大妈对门口玩着折叠刀的程愿喊道。
水果店大妈已经对他见怪不怪了,第一次见他拿着折叠刀站在自己超市门口还是个雨天,把她吓得半死,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在意,甚至还淡淡地说自己是来买樱桃的,看样子才十五六岁的样子,觉得可怜就卖给他了。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来买樱桃,等到樱桃过季了就买荔枝,基本都是在晚上,因为已经熟悉了,并且这样的案例有很多次,所以每次大妈都会给他留个门,来专门卖给他。
程愿把烟掐灭扔在了旁边垃圾桶里,把刀揣回了兜里,点点头。
水果店大妈对他笑了笑,拿着一兜樱桃递到他面前:“怎么又板着一张脸,都对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这样会吓坏小朋友的。喏,还是以前的数量,八颗。”
程愿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她的说辞,接过樱桃后从裤兜里拿出了皱皱巴巴的十块钱,像从前一样递给她。
“笑一笑。”大妈接过那张钞票,凑过来抬头看着他。
程愿比他高一个头,他垂眸看着大妈,抿了抿唇。
大妈挑了一下眉,抬手怼了怼他的嘴角,给他扯出一个微笑:“对嘛对嘛,这才好看,板着一张脸会给人很不好的印象的呀。”
她单身,有些微胖,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保养的很好,体型富态,但她的手却有些茧,是因为长期卖水果造成的。程愿皱了皱眉,没有管她戳在自己脸上的手,而是对大妈淡淡道:“手又没护理?”
“诶呀哪有时间。”她摆了摆手:“老了老了,也就脸看上去年轻一些。”
程愿咬了下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妈看着他,有些好笑:“这么帅,不笑真的很可惜你什么时候给我笑一个,我感觉我的人生就圆满了。”她像对自己孩子一样跟他说,但程愿却没做什么,还是原来那冷冰冰的样子让大妈无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吧,好好洗个澡,睡个安稳觉。”
他沉默了片刻后微微点头,拿着樱桃转过身准备推开玻璃门。
“不好的都会过去的小愿,不要永远停留在原地。”
大妈看见程愿的脚步猛的顿了顿,随后用力地推开门走了。她以为自己多嘴了,但她却没看见程愿最后落下的那滴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