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学生里,有个叫小棠的姑娘格外执着。她总抱着台旧胶片机,追着安安问些老相机的用法,眼里的光像极了当年的苏晚。
“安老师,您说照片会过期吗?”小棠举着张褪色的全家福,照片边角卷了毛边,“我奶奶说,这是爷爷走前拍的最后一张,现在看一次,颜色就淡一点。”
安安接过照片,指尖抚过画面里模糊的笑脸。她想起陈砚书房里那盒永远封着的胶卷,想起苏晚母亲说过“好照片会在心里显影”。
“跟我来。”安安拉起小棠,往老巷的方向走。
光影馆的钥匙还挂在安安的钥匙串上,铜制的钥匙牌磨得发亮。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满墙的照片上,像撒了把碎金。
安安从展柜深处翻出个铁盒子,里面是苏晚当年用的显影液配方,还有半瓶没开封的药粉。“试试这个,”她把配方递给小棠,“老法子显影,能让照片醒过来。”
暗房里的红灯亮起时,小棠的呼吸都放轻了。她按着配方调配药水,看着底片在液里慢慢浮现出清晰的轮廓,眼泪突然掉在托盘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安老师,”她哽咽着,“爷爷的笑清楚了。”
安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暗房里看到苏晚的照片显影时的样子。原来有些情绪从不会过时,就像显影液里的光,总能让模糊的轮廓重新清晰。
离开时,小棠把新洗出的照片贴在光影墙的空白处。旁边是苏晚拍的石榴花,对面是陈砚拍的老巷晨雾,三张照片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安老师,”小棠突然说,“我想拍遍所有老人的照片,让他们的样子永远醒着。”
安安看着她抱着相机跑远的背影,突然明白陈砚说的“光会找新的眼睛”是什么意思。有些使命,从来不是单靠一代人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