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腿子和小野猫

张小明老、老爷，小的无能，辜负了老爷的重托！

没等沈景年开口，张小明就“扑腾”跪在青花瓷砖上。

张小明那沈半夏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小罗刹！

张小明小、小的被他们揪出来，往死里打，趁他们看守换班的空档，才爬出来给您报信！

沈景年眯起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沈景年那让你打探的消息呢？

张小明有……有的！大老爷和夫人对大小姐那叫一个宝贝，嘘寒问暖，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二小姐嫉妒得眼都红了！

张小明大小姐到底是乡下接回来的土包子，胆子也小得像鹌鹑。二小姐就是看准了这点，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可劲儿欺负她！

沈景年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乡下来的？懦弱？姐妹不和？这消息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一旁的王丽用手帕掩着口鼻，嫌恶地瞥了眼地上肮脏不堪的张小明，随即又换上娇媚的笑容，软软地靠向沈景年。

王丽哎哟，老爷~这大房可真有意思，找回来个泥腿子当宝，家里养的小野猫还炸了毛。您说，这消息要是‘不小心’传出去……

————

翌日

沈江离下楼时，发现一家人罕见地都在餐厅。

谢菀青小离，来吃早饭。

谢菀青柔声招呼。

沈江离嗯。

沈江离应声坐下。

餐桌上气氛比昨日更显融洽。

沈屿年小离，今天带你去见爷爷奶奶。

沈江离抬眸。

沈江离好。

谢菀青别担心。你的名字是爷爷取的，‘江离’二字，取意香草，盼你修身立德，清雅高洁。

她顿了顿，语气更柔。

谢菀青不过无论你怎样，他们都是爱你的。

沈江离指尖蜷了一下，眸光微动。

沈江离江离……

她低低重复了遍这个名字，清冷的声线听不出情绪。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

早餐后，车子驶入沈家老宅。

刚踏进院子，清幽的花香便扑面而来。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以兰花为主，虽说算不上名贵，但都娇气的很。

沈家老爷子和老夫人正悠哉悠哉的坐在花间，一边闲聊着一边浇花。

老爷子虽然已是耄耋之年，但身子骨硬朗，眼睛也好使，一眼就瞧见了朝这边走来的沈家众人。

沈江离爷爷奶奶好。

沈江离颔首点头，算是礼貌的问候。

老爷子凝视着亭亭玉立的沈江离，沧桑又明亮的目光中混杂的惊喜与愧疚：愧的是孙女流落在外，经历坎坷；喜的是孙女依旧长成了一表人才。

老夫人更是喜极而泣，眼泪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

沈江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静静凝视着两位陌生的至亲。一种奇异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联结感，在胸腔里缓慢化开。

寒暄过后，老爷子兴致勃勃地拉着沈江离走向院角的石桌。

沈老爷子丫头，会下象棋吗？

老爷子眼眸中闪烁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明朗。

沈江离会一点。

沈老爷子那陪我这个老头子下一把，怎么样？

沈半夏俯身在沈江离耳边轻声说：

沈半夏姐姐等会输了你别灰心，爷爷可是出了名的棋痴，整个京城都找不到几个能赢他的。

就连她，也不过和老爷子打个平局。

沈江离没问题。

沈江离深沉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棋局初开，沈江离极少主动进攻，往往只是轻巧地挪动一步卒，或是将象退回原位，化解掉老爷子看似凶猛的杀招。

老爷子捻着胡须，面露得意。

沈老爷子丫头，这棋力还得练练啊。

沈江离依旧不动声色，指尖拂过一枚过河的“卒”。没人注意到，这枚看似不起眼的小卒，已悄然深入敌阵腹地。

老爷子终于警觉，调转炮口想要轰开一条生路，却发现沈江离那只沉默已久的“车”骤然发动，配合着早已深入腹心的“卒”，直捣黄龙。

沈江离将军。

沈江离轻推棋子，面上依旧平静。

老爷子盯着棋盘上已成绝杀的局面，足足愣了三秒。

沈老爷子这……

老爷子抬起头，看向对面神色淡然的孙女。

沈老爷子好一个锦里藏针！丫头，你这棋风深得韬光养晦、伺机而动的精髓啊！

老爷子捻着发白的胡须，满意地缓缓点头。

沈老爷子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老了，往后就看你们年轻人了！

沈半夏卧槽！姐你真赢啦！

沈半夏一双杏眼瞪的滴溜大，看向沈江离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敬佩与不可思议。

沈江离嗯，赢了。

沈江离依旧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