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沈半夏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抱着沈江离的胳膊蹭啊蹭:
沈半夏姐!那个老阴批沈㬌年,这些年尽在背地里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跟阴沟里的臭虫似的。
沈半夏平时懒得搭理他,没想到你才回来,他就敢把爪子伸过来探风?
沈半夏哼,还真是蝙蝠身上长鸡毛——忘了自己是什么鸟了!
沈半夏姐你放心,等我腾出手,非得把他那点老鼠窝掀个底朝天,让他知道知道,沈家到底谁说了算!
沈江离任由妹妹抱着胳膊,目光平静地投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沈㬌年的手段,连让她亲自出手的兴趣都欠奉。
既然妹妹兴致勃勃想“玩”,又有沈家本家兜着,她便乐得清闲,在幕后当个安静的看客。若真有不长眼的敢触碰到她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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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沈家夫妇和沈砚知齐刷刷地坐在厅里等候着,似乎有什么重大事情要说。
沈屿年郑重地推过一个丝绒托盘,上面静静躺着一张低调的黑金卡。
沈屿年小离,这是爸妈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用,不够随时说。
谢菀青紧接着递过一份文件。
谢菀青还有这个,是世寰2%的股份。我们知道这点补偿远远不够,但至少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沈江离伸出纤细的手指,只拈起了那张薄薄的黑金卡。
沈江离谢谢爸妈,卡我收下了。股份就不必了。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江离我习惯了自己挣。
沈屿年和谢菀青对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心疼。
女儿这份超乎寻常的淡然,反而更让他们确定了她在外面必定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砺,才养成了这份独立和疏离。
他们默默收回了股份文件,不再勉强。
沈砚知上前一步,递过一把造型独特的车钥匙,声音低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沈砚知幻影,曜石黑,停在地库A01。以后出门方便些。
沈江离接过钥匙,对大哥微微颔首。
沈江离谢谢哥,很实用。
轮到沈半夏,只见她蹦到沈江离面前,变戏法般掏出来一个精美的珍珠发卡,递到沈江离手里。
沈半夏姐姐,你应该知道怎么用吧?
沈江离指尖在发卡某个隐蔽位置轻轻一按,确认了机关的灵敏性后,将发卡别在耳畔一缕碎发上。
沈江离很精巧,谢谢夏夏。
谢菀青温柔地握住沈江离的手。
谢菀青小离,你是我们沈家失而复得的珍宝。爸妈想为你办一场认亲宴,正式把你介绍给京城的亲朋故旧,告诉所有人,我们沈家的大小姐回来了。你觉得好吗?
沈江离感受着母亲手心的温度,轻轻点了点头。
沈江离好。
她知道,璀璨光芒之下,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暗影。
这场盛宴,想必会让某些人寝食难安吧。
也罢,正好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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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二房的小客厅内,紫檀木的茶香袅袅。
沈景年身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端坐在红木沙发上。
夫人王丽依偎在他身侧,一袭水绿色苏绣旗袍紧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显然是花了大价钱精心保养。一双潋滟的眸子泛着秋波,纤纤玉手捧起一只薄胎白瓷盏。
王丽老爷,这明前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也正呢。
沈景年小丽,美人美景配好茶。
沈景年笑呵呵地把茶盏递到王丽唇边。
王丽谢谢老爷。
王丽小抿了一口,声音娇的能滴出水来。
忽然,“哐当”一声巨响,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瞬间冲散了满室茶香与脂粉气。
沈景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刚要厉声呵斥,待看清地上那团“东西”的肿胀青紫、勉强可辨的脸时,却惊得手一晃,瓷白的茶盏碎了一地。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派去探口风的张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