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沉压下来时，左奇函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指甲刮擦砖石的声响。那声音细碎又执拗，像某种被困住的野兽在绝望里刨抓，惊得槐树上的红绳都绷直了

杨博文最先摸到门后的铁叉，指腹按在冰冷的叉齿上——那道去年被实验体抓伤的疤又在发烫。“是‘缝合体’。”他声音压得很低，左奇函已经拽着O-61往灶间退，小家伙银锁上的红绳沾了冷汗，贴在脖颈上像条烫人的蛇

陈叔把O-17往柴房推，自己抄起了门后的猎枪。“锁好地窖，别出来。”老人的声音在发颤，不是怕，是愤怒——那些被塔区实验室扔出来的失败品，总在月圆夜像逐腐肉的狼，循着活人的信息素而来

墙头上忽然落下个影子，脊椎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下像有无数条虫在拱动。O-61捂住嘴才没叫出声，那东西的后颈有块溃烂的皮肤，露出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芯片，是塔区废弃前的“O-3”型号标记

左奇函信息素紊乱……（轻轻在杨博文的耳边说）

左奇函的指尖无意识绞紧了对方手腕上的红绳。他能闻到那股混杂着铁锈与腐烂的气息，比上次遇到的“裂面”更凶，显然是被某种药物催发了变异

杨博文它在找Omega

话音刚落，那缝合体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球锁定了柴房方向——O-17的信息素像晒过的槐花，清甜里带着点草木香，是最招引失控实验体的味道

“砰！”陈叔扣动扳机的瞬间，缝合体已经像条弹起的蛇扑过来。杨博文的铁叉及时卡在它喉咙里，却被那东西骤然膨胀的手臂弹开，肩胛骨撞在槐树干上，闷响里混着红绳断裂的轻响

左奇函奔奔！！

左奇函扑过去时，正看见缝合体的利爪划破杨博文的小臂。血珠渗出来的瞬间，左奇函后颈的腺体忽然发烫——他的信息素像被点燃的烈酒，带着攻击性的灼热涌出来，竟逼得那变异体踉跄了半步

这是第一次。沈砚自己都愣住了——作为alpha，他的信息素是威士忌，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炽热气息，分明与杨博文流血时的味道缠绕在了一起

“红绳！”O-61突然尖叫着拽起地上断裂的红绳，那上面还沾着杨博文的血。小家伙举着红绳往缝合体眼前晃，银锁上的红绳与断裂的绳头相触的刹那，竟泛起细碎的白光

缝合体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是被那光芒灼伤，踉跄着后退。左奇函忽然反应过来——那些被他们系满红绳的地方，灶膛的柴火、向日葵的花盘、甚至O-17的相册夹层，都浸透着他们五人混在一起的气息。这不是单一的信息素，是家的味道，是让那些被剥离了“自我”的实验体最恐惧的东西

杨博文忍着痛拽过左奇函的手腕，将断裂的红绳重新系在一起。两个结缠绕的瞬间，左奇函的信息素忽然暴涨，带着杨博文的雪松味、陈叔的烟草味、O-17的槐花香，甚至O-61银锁上的皂角味，像道无形的网罩住整个院子

缝合体发出绝望的哀鸣，转身撞开篱笆逃了。左奇函扶着杨博文坐下时，才发现自己后颈的腺体在发烫，而杨博文流血的伤口处，竟凝结出层淡红色的薄膜，像被他的信息素护住了

O-17从柴房跑出来，手里攥着本泛黄的实验日志——是她在整理杨博文母亲遗物时找到的。“上面说……”她声音发颤，“塔区的实验体都被植入了‘家’的信息素标记，一旦闻到熟悉的混合气息，就会恢复片刻理智’’

陈叔往杨博文的伤口上撒草药，忽然骂了句：“那些疯子，以为能拆散我们？”灶膛里的火又旺起来，把五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朵攥紧的花

后半夜，左奇函睡不着，坐在院里看月亮。杨博文悄悄凑过来，把左奇函的手腕和自己的缠得更紧。“你的信息素，”杨博文忽然笑了，指尖划过他后颈发烫的腺体，“闻起来像灶膛里的火，裹着槐花的香’’

左奇函低头，看见两人交握的红绳上，沾着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浅金色，像被月光镀过。远处传来实验体的哀鸣，却再没靠近这院子——红绳系着的信息素，像道温暖的符咒，把所有破碎的、扭曲的东西，都挡在了外面

O-61的银锁在窗台上闪着光，O-17的日志里夹进了片新的槐树叶。左奇函忽然明白，那些被叫做“实验体”的东西，或许也曾是某个人，某段被红绳系着的时光。而他们守着的，从来不止是个院子，是能让所有破碎灵魂找到归途的、带着彼此气息的家

月光穿过槐树叶，在红绳上织出细碎的网，把整个院子的信息素，都缠成了个暖暖的结

Reverse hunting.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