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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禁的梦

死遁后教授他悔不当初

廊浅的脑袋像灌满了铅,昏沉得几乎要耷拉到胸口。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骨头缝里像是被塞进了无数根细针,又被人狠狠揉捏过,疼得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的骨架已经寸寸碎裂,就这么散落在这片阴冷的空间里。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呛得他喉咙发紧。头顶的岩壁上不断有水滴落下,“嘀嗒…嘀嗒”,那声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震得他脑仁生疼。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片反光。廊浅猛地睁大眼,借着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周围的景象。无数泛着冷光的刑具赫然在目。

带着暗红锈迹的铁链缠在墙上的铁钩上,手术刀、止血钳之类的器械整整齐齐排在手术台边缘,甚至连靠墙的玻璃柜里都码满了各种形状诡异的工具,刃口上似乎还残留着未擦拭干净的污渍。显然,这些东西刚刚被人精心擦拭过,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廊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惊觉自己一直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动了动手指,四肢传来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脚有多疼,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

他大概昏迷了很久,久到身体都快忘了疼痛的存在。廊浅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想让麻木的肢体恢复些知觉,免得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充血水肿。稍微调整了姿势后,那种撕裂般的痛感减轻了些许,他这才勉强找回一丝力气,开始疯狂地思索脱身的办法。

可眼下的状况实在太糟糕了。他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无限压缩,他的感知彻底被麻痹,连自己昏迷了多久都不知道。廊浅抬手摸了摸后脖颈,那里似乎有一块淤青,轻轻按揉几下,僵硬的脖颈终于舒服了些。

“廊浅,你醒了。”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优雅。廊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从头顶的伸缩楼梯上缓缓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感官竟然迟钝到这种地步,对方靠近了这么久,他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你……”

廊浅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可光线实在太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根本辨不清五官。

“怎么?不记得我了?”

男人在他面前蹲下身,距离骤然拉近。廊浅下意识地抬头,努力想要穿透那片黑暗看清对方的面容,可无论他怎么聚焦,眼前的人始终像是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模糊不清。

太诡异了。

这种完全未知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廊浅的心脏,让他原本紧绷的意志开始出现一丝松动。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廊浅猛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男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掐住了脖子。冰冷的指尖陷进他的皮肉里,窒息感瞬间袭来。

“我要做什么?浅浅不知道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魅惑,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廊浅的耳膜。可诡异的是,廊浅明明听清了每个字,却怎么也辨不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仿佛那声音一进入耳朵就被蒙上了一层迷雾,变得模糊不清。

“呃……呃呃……”

廊浅拼命挣扎着,手脚并用想要推开对方,可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你……你是谁?为…什么?”

他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濒死的痛苦。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是真的认不出自己,掐着他脖子的手稍微松了松。廊浅猛地吸了一大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疼。他终于从那种窒息的濒死体验中挣脱出来。

“这些问题,我没有回答的必要。”

男人说着,高大的身体突然站了起来。廊浅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居高临下的身影,对方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激得他恶向胆边生。

等男人再次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抚摸他的头发时,那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虽然依旧看不清脸,廊浅却奇异地感觉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仿佛柔情似水般的情绪。

可廊浅是谁?他怎么可能忍受这种带着侮辱意味的触碰。几乎是本能地,他头一偏,狠狠咬在了男人伸过来的手臂上。牙齿穿透布料,刺破皮肤,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男人下意识地缩回了手,黑暗中似乎能看到他骤然变得凶狠的眼神,但那情绪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又被一种复杂的、像是不舍的情绪取代,终究是没对廊浅动手。

廊浅却像是被惹急了的野兽,嘴角挂着滴落的血珠,死死地盯着男人,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男人看着他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刺痛。但他很快压下那点异样,记起了自己的目的。

廊浅虽然被铁链拴着,活动范围有限,却依旧梗着脖子,呲着牙,像一头被囚禁的狼,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呵。”

男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廊浅,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廊浅一听这话,不知哪里来的火气,梗着脖子就跟他硬刚:“你凭什么非法囚禁我!你这是犯法的!”

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了他脸上。沉闷的痛感和清脆的响声同时在他脑袋里炸开,廊浅被打得头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溢出一丝温热的液体。

——是他自己的血。

“你…你敢打我!”

廊浅嘶吼着,挣扎得更厉害了。可回应他的,是接二连三的耳光,直到男人似乎打累了,手上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廊浅。你这几天…都不用吃饭了……”

男人丢下这句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又转头对暗处喊道:“你们谁敢给他吃一点东西,这个月薪水——全部扣完。”

“是!大人!”

黑暗中传来几个恭敬的应答声。

廊浅死死咬住下唇,将“亚蒙蒂尔”这四个字刻进了心里。他在地上奋力地蠕动着,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反抗。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伸缩楼梯的方向。

廊浅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真是奇怪的梦。”

他喃喃自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并没有掐痕,可窒息的痛感却仿佛还残留在喉咙里,廊浅想到今天是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

蝉鸣,风,云祉大学校门。

廊浅攥着行李箱的手心沁出薄汗。

迎新大道上喧嚣起伏,他被人群推搡前行,忽然瞥见路牌上"美术学院"几个个鎏金大字。

仰头辨认指示箭头的刹那,右侧突然冲出一辆满载教材的小推车。木质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震动声伴随着金属撞击的脆响。

廊浅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撤步。

"当心!"

清冽的男声混着纸张翻飞的簌簌声从前方冲来,温热的手臂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失控的推车稳稳拦住。

惊魂未定的廊浅抬头,正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眸。那人白衬衫领口别着银色校徽,手腕缠着褪色的红绳,指尖还夹着几页散落的论文。

"新生?我带你去报道。"

他弯腰捡起廊浅掉落的证件,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廊浅"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美术学院的新生么,刚好顺路。"

………

在辅导员办公室,廊浅盯着墙上的课程表,喉结不自觉滚动。

"那辆推车...刹车被人为破坏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清晰地吐出每个字。

"车把上的油渍是松节油,车轮边缘有新凿的豁口,而今早的维修公告显示后勤处根本没派人来。"

当辅导员翻出监控录像的瞬间,画面里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与他的推理完全重合。

而救他的那人,领口别着校徽,且持有工牌,结合他能熟练带廊浅去报道,推测他是云祉大学的教职工 。在小推车失控的紧急时刻,那人能迅速反应并出言提醒,还及时伸出手臂拦住推车,说明他冷静沉着、反应敏捷。

主动提出带廊浅去报道,说明他热心善良,乐于助人…手腕缠着褪色的红绳,这可能是他长期佩戴的物品,暗示其恋旧,重感情。指尖论文,说明其可能是个工作认真、专注,甚至有些忙碌的人。

走出办公室,蝉鸣声减弱。夕阳扯着廊浅的影子,他正低头回味着方才推理的细节,忽然撞上一堵带着淡淡葡萄气息的坚毅目光。

暮色,教学楼。

明拾手中的咖啡杯沿泛起细小涟漪,仿佛是被两人磁场的碰撞震碎了平静。

廊浅望着那双在记忆里反复描摹的蓝色眼眸,喉间突然涌上酸涩的铁锈味。

他们的眼神在逐渐浓稠的暮色中缠绕、绞合,如同手术室无影灯下交叠的血管脉络。

廊浅看着对方睫毛在眼睑投下的扇形阴影,那些刻意尘封的画面突然浮现:

深夜图书馆里翻书的窸窣声,暴雨天共撑一把伞时肩头传来的温度,还有某次课题讨论时,明拾俯身指点资料时掠过耳畔的呼吸。

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分,直到明拾的声音像纠缠的,沙哑的,难以言喻的方式传到廊浅耳中:

"廊浅——"

这声呼唤带着独属于他的尾音弧度,像把生着绿铜锈的钥匙突然刺破了往昔的铜锁,声音吱唔着,不难听,但是却让人心里升起一丝复杂感情。

廊浅感觉教学楼前的梧桐树都在摇晃,光斑透过枝叶洒在明拾身上,将那人白衬衫的轮廓晕染成朦胧的光晕,仿佛整个世界的光线都在向他收拢。

"明,明拾老师?"

廊浅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拉链。

当年被迫转学后,这个称呼曾在无数个深夜被他咬着被角反复咀嚼。对面的人抬手推了推眼镜,金属镜框闪过细碎的光,嘴角扬起的弧度和记忆里某个雪夜重合:

"嗯。"

他回答时带起的风,吹散了廊浅耳畔零星的碎发。

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廊浅的肩头,他望着不远处倚着栏杆的明拾,喉结上下滚动。指尖反复碾过双肩包带子上磨旧的金属扣,冰凉的触感刺得掌心发麻,像极了当年被明拾发现他藏在课桌下的情书时,那种火烧火燎又无处遁形的窘迫。

明拾手中的咖啡杯白雾升腾,在两人之间织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他显然也看到了廊浅,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忽然迈开步子。鞋底与青石板相触的轻响混着簌簌的落叶声,裹挟着熟悉的葡萄柚香扑面而来,廊浅却像被烫到般后退半步,后腰撞上身后的宣传栏,发出闷响。

明拾的脚步顿在半米开外,眼底翻涌的情绪转瞬即逝。他抬手推了推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眸光依旧温柔:

"我的办公室在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学院。"

声音里带着刻意放轻的弧度,仿佛在哄受惊的幼兽。

"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廊浅盯着对方皮鞋尖沾着的几片银杏叶,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画面突然破土冲出。

父亲入狱那天,明拾也是这样用温声细语替他挡开前来吊唁的宾客;搬家那天,这个男人沉默地帮他打包书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手腕时,两人同时红了耳尖。此刻那些温柔却变成如鲠在喉的、透明却无法出口的原矿石一般,被风化着。

"谢谢。"

廊浅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要潜进泥土里。他看着明拾骨节分明的手递出名片,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指尖相触的瞬间,咖啡杯的余温透过纸张传来,廊浅慌忙攥紧名片,边缘在掌心压出深红的勒痕,像自虐之人暴露癖好的肮脏印记,羞耻又恶心。

明拾的目光扫过他泛红的指尖,唇角的笑意却不曾褪去。远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惊起一群白鸽掠过两人头顶,扑棱棱的振翅声中,廊浅听见自己仿佛站在封闭黑色房间里,满是震耳欲聋的心跳。秋色将明拾的影子扯得很用力,几乎要将他整个笼罩,而廊浅知道,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兰因絮果,终究在这场重逢里,又抽出了昔日刺痛二人的尖锐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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