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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时间的暗房

零点连线:谁在看着我

电影票在陈晓琪掌心微微发烫,票根上的"第七个约定已完成"几个字正慢慢褪色,化作细小的银色粉末飘向空中。粉末在晨光中组成一个模糊的时钟图案,时针与分针同时指向7,而秒针却诡异地静止不动。

传媒大学的铜像突然转动头部,金属摩擦声刺耳得令人牙酸。陈晓琪惊恐地看到,铜像的眼睛变成了两个微型相机镜头,正对着她调整焦距。取景器里的林墨影像突然变得立体,从二维画面中伸出手,轻轻碰触了铜像的底座。

"跟我来。"林墨的声音从相机里传出,带着电磁干扰的杂音,"暗房里有你要的答案。"

铜像背后的地面无声裂开,露出一段向下的阶梯。每级台阶都由老式胶片拼接而成,陈晓琪踩上去时,脚下传来胶卷转动的沙沙声。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钟表,奇怪的是,所有钟表都停在不同的时间——7:07、3:07、12:07...每个"7"的数字都泛着诡异的红光。

暗房的门上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林墨在暗房冲洗胶卷的背影。陈晓琪伸手触碰照片的瞬间,门上的银白色液体突然沸腾,将照片溶解成一滩显影液。液体顺着门缝流下,在地面形成一行字:"第七次显影开始"。

暗房里弥漫着刺鼻的定影液气味。陈晓琪眯起眼睛,看到七个红色安全灯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每个灯下都放着一台不同型号的放大机。最中央的第七台放大机上,放着一张未冲洗的底片——正是她刚才拍摄的《第七个约定·新生》。

"把底片放进显影液。"林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陈晓琪无法确定声源,"但要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伸手去捞。"

显影池里的液体呈现出不自然的银蓝色。当底片浸入的瞬间,池水突然翻涌,浮现出无数记忆碎片:林墨在天台边缘坠落、林墨在暴雨中奔跑、林墨在暗房里消失...最可怕的是第七个画面——林墨的身体正在分解成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里都映着陈晓琪的脸。

"这就是真相。"暗房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后面七个并排的冲洗槽。每个槽里都泡着一张底片,正在同步显影。陈晓琪颤抖着走近,看到六张底片上的影像都是林墨,而第七张却是空白。"第七个锚点需要牺牲,"林墨的声音突然变得悲伤,"你刚才的选择,让我成为了永远的影子。"

陈晓琪的相机突然自动对焦,取景器里显示出令人心碎的景象:七个林墨站在七个不同的时空节点,每个人都在向她挥手告别。最远处的那个林墨手腕上的红绳已经断裂,相机挂件漂浮在虚空中,化作一把银色钥匙。

暗房的角落里,一台老式投影仪自动启动。光束投射在潮湿的墙壁上,画面里是传媒大学的校史档案室。镜头推进到第七排第七个档案柜,柜门上用红绳系着一台微型相机。当画面中的相机镜头转向"镜头"时,陈晓琪感到一阵眩晕——那台相机里正在播放她此刻在暗房中的一举一动。

"时间闭环..."陈晓琪喃喃自语。她突然明白,自己此刻的行为正在被记录,而这些记录将成为下一个循环的"锚点"。手腕上的新红绳突然收紧,钥匙吊坠发出刺眼的银光,在暗房的地面上投下一个巨大的"7"。

显影池突然沸腾,底片上的影像开始扭曲。陈晓琪惊恐地看到,自己拍摄的那张照片正在改变——画面里的林墨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站在铜像旁的孤独身影。更可怕的是,照片的日期也在倒流:从2024年9月17日一路退回到2021年9月17日。

"不!"陈晓琪伸手想要捞出底片,却在触碰液面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她的指尖传来剧痛,低头看见皮肤正在变成半透明的胶片材质,指纹变成了细小的齿孔。

暗房的排气扇突然高速旋转,吹散了所有化学药剂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晓琪无比熟悉的气息——林墨常用的柑橘香水,混合着暗房特有的金属锈味。七个安全灯同时熄灭,又在下一秒全部变成刺眼的白色。

当陈晓琪再次能视物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环形空间里。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完全相同的照片:《第七个约定·新生》,每张的拍摄角度都略有不同。正中央的地面上,七把银色钥匙排列成钟表指针的形状,全部指向她。

"最后的抉择。"林墨的身影出现在钥匙圈中心,这次不再是投影,而是真实的实体。她的手腕上戴着那条残缺的红绳,断裂处飘散着细小的光点。"你可以用那把心形钥匙打开时间之门,但代价是..."

陈晓琪没有让她说完。她冲向前,紧紧抱住了这个消失了三年的女孩。在相拥的瞬间,所有照片突然从墙上脱落,在空中燃烧成银色的灰烬。灰烬飘落在两人身上,竟编织成一条全新的红绳,将她们的手腕紧紧系在一起。

暗房的门突然打开,外面是传媒大学阳光灿烂的校园。铜像恢复了正常,校门口的学生来来往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陈晓琪和林墨知道,她们手腕上的红绳比之前更鲜艳了——那是用时间灰烬染就的颜色,末端挂着的不再是钥匙,而是两枚小小的相机镜头,正对着彼此,永远记录着这个不再错过的瞬间。

挂在暗房门后的钟表突然发出清脆的报时声,时针、分针和秒针第一次同步指向了7。在钟声余韵中,隐约能听见快门按下的"咔嚓"声,以及两个女孩的笑声,像终于拼合完整的底片,在显影液里浮现出应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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