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挟着血腥气漫进枯藤洞时,暮池正用指甲在石壁上刻下最后一道符文。紫珏的呼吸已经平稳,但金纹毒素仍像蛛网般盘踞在她的心脉上,随着每一次心跳微微收缩。
"再等半日,"暮池收起骨刀,"药效过了你就能动。"
紫珏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珠子的位置……"
"我知道。"暮池打断她,"麟羽故意让我知道的。"
洞外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九条尾巴瞬间在暮池背后展开。但来人是翰垣——他的银发比昨日更苍白了几分,袖口沾着深褐色的药渍,腰间多了一把从未见过的短刀,刀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
"溯夏改良了药剂。"他抛来一只青玉瓶,"能暂时隔绝腐萤的精神侵蚀。"
暮池接住药瓶,指尖触到瓶身上细微的刻痕——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狐狸轮廓,笔触稚嫩得像孩童的手笔。
"昭衣醒了?"她状若无意地问。
翰垣的视线扫过石壁上的符文:"醒了,也疯了。"他的语气平静,"金蛊啃掉了部分记忆,现在只会反复说三个字——**树洞**、**铃铛**、**弟弟**。"
暮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瓶。树洞里的银铃,麟羽与昭衣的兄弟关系,还有那个被刻意引导的陷阱——妖王想让她自投罗网,而麟羽似乎另有所图。
"你的手在抖。"她突然说。
翰垣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果然在微微震颤。灵力反噬正在侵蚀他的控制力,而距离溯夏预言的三日期限,只剩两天半。
"怕黑的后遗症。"他轻笑着转移话题,从怀中取出一卷皮纸,"妖王宫的布防图,麟羽给的。"
暮池展开皮纸,瞳孔骤然收缩——图纸边缘用血画着一只简笔狐狸,和她药瓶上的一模一样。
——
**正午,溯夏实验室。**
翰垣躺在寒玉台上,溯夏的银针刺入他心口时带出一缕黑血。灵力反噬的纹路已经蔓延到锁骨,像蛛网般狰狞。
"你撑不到第三天。"溯夏的声音冷硬,"除非立刻切断共生咒。"
翰垣望着屋顶垂下的药草束:"她那边如何?"
"紫珏体内的金蛊开始变异,"溯夏换了一根银针,"腐萤在通过毒素传递信息——它认得暮池的气息。"
寒玉台突然剧烈震动!药架上的琉璃瓶纷纷炸裂,溯夏猛地按住翰垣的手臂——他皮肤下的灵脉正泛出诡异的珍珠色光泽,那是……
"灵狐皇血的反噬。"溯夏脸色骤变,"她在强行调用第十尾的残余灵力!"
——
**妖王宫外围,枯骨林。**
暮池的骨刀斩断最后一具傀儡的咽喉时,腐萤的低语突然刺入脑海——
**"姐姐……"**
那声音和妹妹一模一样。
她的动作滞了半拍,右肩立刻被金纹箭贯穿!箭尾缠绕的符咒瞬间激活,化作锁链捆住她的四肢。麟羽从树后走出,断剑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真遗憾,"他掀开面具,露出与昭衣相似却更阴鸷的脸,"我以为你能坚持到正殿。"
暮池的尾巴缠上箭杆猛地拔出,血溅在麟羽的靴面上:"我妹妹最后说了什么?"
麟羽歪头想了想:"她说……'告诉姐姐,铃铛在树洞里'。"他忽然大笑,"可怜的小东西,到死都以为那枚破铃铛能救你!"
锁链骤然收紧,暮池的灵力被压制得无法流动。就在麟羽的断剑抵住她咽喉的瞬间,一道白光闪过——缠着红绳的短刀钉入他持剑的手腕!
翰垣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白玉骨扇展开时带起一片幽蓝药雾。麟羽踉跄后退,惊愕地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凝固。
"溯夏特制的封灵散,"翰垣扶住暮池,指尖在她腕间一抹,锁链应声而断,"专门对付金蛊宿主。"
麟羽的冷笑还未成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远处妖王宫的方向传来沉闷的碎裂声,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弑神珠,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