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击木下的落叶被风卷起,银铃碎片在暮池掌心泛着冷光。翰垣站在她身侧,白玉骨扇收拢,扇骨缝隙间还残留着封灵丝的幽蓝痕迹。
"昭衣知道多少?"暮池突然开口,指尖摩挲着铃铛碎片上残缺的封印图谱。
翰垣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月牙纹上——那是共生咒的反噬痕迹,此刻正泛着不祥的暗红色。
"足够让他被金蛊啃穿脑子。"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暮池冷笑:"妖王倒是养了条好狗。"
她指的是麟羽。那张与昭衣七分相似的脸,足以说明许多事情。
翰垣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片枯叶,叶脉间的荧光路线延伸向密林深处:"溯夏的实验室有你要的答案。"
——
**邑瓦族地牢,最底层。**
昭衣被铁链锁在石壁上,金蛊在他皮肤下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虫豸啃噬血肉。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壁,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暮池站在牢门外,冷眼旁观。翰垣取出一支细长的银针,针尖淬着溯夏特制的药液,在烛火下泛出诡异的紫色。
"他会死得更快。"暮池淡淡道。
翰垣的指尖轻轻拨开昭衣后颈的发丝,露出那个被金蛊侵蚀的烙印——**"柒"**。
"或者生不如死。"他话音未落,银针已刺入昭衣的脊椎。
昭衣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惨叫。金蛊在皮下疯狂挣扎,最终如潮水般退去,缩回心口处蛰伏。
他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最终落在暮池脸上。
"……铃铛……"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找到了吗?"
暮池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银铃碎片的边缘割破她的掌心,血珠滴落在地。
"麟羽是谁?"她单刀直入。
昭衣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弟弟。"
——
**溯夏的实验室,夜。**
翰垣的衣袖挽至肘间,手臂上的灵脉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蛛网般爬向心口。溯夏的银针在烛火上灼烧,针尖泛起幽蓝的光。
"共生咒的反噬比预计的更快。"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若再不解除,你的灵脉会先一步崩溃。"
翰垣看着药液中浮动的灵狐族符文,神色未变:"能撑多久?"
"三天。"溯夏的银针刺入他的腕间,"或者,你现在就切断与她的联系。"
翰垣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换一个问题——若弑神珠破碎,腐萤会如何?"
溯夏的手微微一顿:"封印破裂,魔灵苏醒。"
"那若是……"他的指尖轻点药液表面,波纹荡开,映出一枚血色珠子的虚影,"有人替它准备好新的容器呢?"
——
**枯藤洞深处。**
暮池将银铃碎片按在石壁上,灵力注入的瞬间,残缺的图谱如活物般延伸,最终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封印阵——**以魂为锁,以血为钥**。
紫珏的"尸体"静静躺在石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暮池的指尖拂过她的眉心,一缕灵光渗入,暂时压制了金纹毒素的蔓延。
"妖王要用我妹妹喂养腐萤,"她低声道,"那我就用他的血来填这个坑。"
洞外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暮池的尾巴无声绷紧。
翰垣的身影出现在洞口,银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袖口沾染着未干的血迹。
"昭衣说了什么?"她头也不回地问。
"麟羽是妖王最早的实验品。"翰垣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石壁的封印阵上,"金蛊的改良,就是从他和昭衣开始的。"
暮池冷笑:"所以他现在是妖王的看门狗?"
"不。"翰垣的指尖轻轻划过阵法的核心符文,"他是饵。"
暮池侧眸看他。
翰垣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眼底却冷得像冰:"妖王在等你去抢弑神珠——腐萤需要新的容器,而你是最后的十尾灵狐。"
暮池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你呢?"
"我?"翰垣微微偏头,银发滑落肩头,"我只是个……怕黑的病人。"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晚的月色,可暮池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灵力反噬的征兆。
她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灵力如涓流般涌入,暂时稳住了他体内暴走的灵脉。翰垣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夫人这是心疼了?"
暮池松开手,语气冷淡:"你死了,谁给我带路?"
翰垣的笑意更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