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娜与封银沙5

两个人的手在伞柄上碰了一下，都飞快地缩回去。

封银沙把手缩回来，放在身侧，握成拳。

“那个……”他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我先进去了。”

齐娜点头。

封银沙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

“齐娜。”

齐娜抬头。

封银沙站在阳光里，朝她的方向看。他的眼睛颜色很淡，在光下几乎透明。

“以后……如果你不想说话，可以不说的。”

齐娜愣住了。

封银沙说：“我也是。”

然后他走了。

齐娜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红伞，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菲灵的声音从书包里传来，有点感慨。

“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

齐娜没说话。

但她把伞攥得很紧。

很久之后，她才走进去。

走过那条走廊，经过那群同学，听着那些“怪人”“哑巴女”。

但这一次，她没有把头低得那么厉害。

……

雨季来得没有预兆。

上午还是晴天，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天突然暗下来。窗外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教室里有人惊呼：“要下大雨了！”

齐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低下头。

她没带伞。

但她没太在意。放学的时候雨可能就停了，就算没停，她也可以在屋檐下多站一会儿等人走光。反正她不急。

家里没有人等她吃饭。

奶奶这几天去姑姑家了，爸妈还是老样子——早出晚归，有时候干脆不回来。冰箱里有速冻水饺，饿了就自己煮。

她早就习惯了。

最后一节课，雨下来了。

不是普通的雨，是那种倾盆而下、砸得窗户噼啪响的大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一片。

教室里有人哀嚎：“我没带伞！怎么回家啊！”

“我妈会来接我。”

“我跟我哥一起走，他有伞。”

齐娜把耳机塞紧一点，隔绝那些声音。

放学铃响的时候，雨还没停。

教学楼门口挤满了人，比上次还多。齐娜站在人群最边缘，靠着墙，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真大。

地上已经积了水，雨点砸进去，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偶尔有人撑着伞冲进雨里，很快就跑远了。

人慢慢少了。

有人被家长接走，有人和同学拼伞离开，有人等得不耐烦，咬咬牙冲进雨里。

齐娜一直站着。

她缩在屋檐最里面，确保雨不会飘到自己身上。耳机里的音乐放完一首又一首，她也不换，就让它自动循环。

天越来越暗。

路灯亮了，在雨里晕开一圈模糊的光。

人走光了。

整栋教学楼就剩她一个人。

齐娜看着外面的雨，心想：再等一会儿吧。也许一会儿就小了。

雨没有小。

反而更大了。

齐娜把书包抱在怀里——菲灵在里面，不能淋湿。她自己无所谓，菲灵不行。

“齐娜，”菲灵的声音从包里传来，“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齐娜没说话。

“要不……跑回去吧？我可以用魔法帮你挡一下。”

齐娜摇头。

不能用魔法。在学校用魔法会被发现的，她不想更引人注目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一夜吧。”

齐娜也不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