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国贸三期地下车库的时候,陆意淇还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她只知道许夷宁上午说下午有事,让她空出时间。她问什么事,许夷宁没说,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电梯一路上行,在某一层停下。门打开的时候,陆意淇看到了卡地亚的门店——不是临街那种热闹的橱窗展示,是商场内部的门店,灯光调得比走廊暗一些,有一种安静的距离感。
陆意淇明白了。毕业礼物。
她没有问,跟着许夷宁走了进去。柜姐显然提前知道她们要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引到里面的独立柜台前。柜台上放着一只深红色的首饰盒,已经提前取出来了。许夷宁示意她打开。
陆意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白金链子,吊坠是一颗枕形切割的蓝宝石,颜色是那种很深很静的蓝,四周镶了一圈极小的碎钻。没有夸张的设计,没有繁复的装饰,就是一颗石头,安安静静地挂在链子上。
她看了几秒。“毕业礼物?”
“嗯。”
“太贵重了。而且我也不缺项链戴。”
许夷宁没有接这句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她太了解陆意淇了——“太贵重了”不是拒绝,是她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收下。许夷宁不帮她找那个理由。等她自己去想。
(弹幕:许教授直接沉默应对,她知道恩恩会自己想通的)
(弹幕:蓝宝石真的好适合恩恩,那种沉静的颜色)
(弹幕:毕业礼物送卡地亚,许教授的审美和钱包我都服气)
陆意淇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把盒子合上,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谢谢。”
“回家再试。”
没有多的话。许夷宁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陆意淇跟上去,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她没往门口走,她拐了个弯,走进了隔壁的梵克雅宝。
陆意淇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许夷宁已经在看柜台里的陈列了。她看得很认真,但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认真——是那种“我在帮你挑”的认真。她指了一条红玉髓的项链,让柜姐拿出来。又指了一对玳瑁纹的耳钉,也拿了出来。然后她回头看陆意淇。
“喜欢哪个?”
陆意淇看了看。红玉髓很提气色,玳瑁纹很好搭衣服。她指了指那条红玉髓的。
许夷宁没说话,示意柜姐包起来。然后她走到另一个柜台,开始看腕表。陆意淇站在她旁边,忽然间在某个时刻眼神亮了一下。
她看中了一枚指间戒。很轻巧的设计,玫瑰金,镶了一颗小小的钻石,不是那种夺目的大颗,是那种藏在指缝里、只在某些角度闪一下光的小东西。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喜欢。就是觉得好看。
她没有说要买。只是多看了一会儿。
许夷宁在看腕表,没有回头。但她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说了句:“那枚戒指,拿给她试一下。”
陆意淇愣了一下——她明明没有开口。
(弹幕:许教授后脑勺长眼睛了,她都没回头就知道恩恩在看戒指)
(弹幕:“拿给她试一下”——根本不问要不要,直接试)
(弹幕:这种默契真的绝了,许教授对恩恩的喜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柜姐取出戒指。陆意淇戴在右手食指上,尺寸刚好。她把手举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去。
许夷宁终于从腕表柜台那边转过来了。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陆意淇手指上的戒指,没有评价好看还是不好看。她只是说:“戴着吧,别摘了。”
然后她转向柜姐:“这个也一起。”
(弹幕:“戴着吧,别摘了”——不是“买吧”,是“戴着吧”。好像这枚戒指本来就属于她)
(弹幕:许教授刷卡的动作我真的会反复观看)
陆意淇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小戒指,转了一圈。“会不会太闪了?”
“闪怕什么。又不是天天戴。”许夷宁已经往门口走了。
陆意淇跟上去。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个陈列丝巾的柜台前。她看中了一条丝巾——墨绿色底,印着暗纹的花卉图案,说不上多惊艳,就是顺眼。她拿起来看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不喜欢?”许夷宁问。
“喜欢。但是没有合适的衣服配。”陆意淇非常坦诚。
许夷宁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两秒,她说:“那你买回去,再去找一件配它的衣服。”
陆意淇张了张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这是在鼓励我消费。”
“我是在鼓励你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许夷宁没有笑,“你不用什么时候都考虑实不实用、搭不搭。你喜欢它,它就配。”
陆意淇拿着那条丝巾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两秒,然后把它递给了柜姐。“那这个也要了。”
她没有问许夷宁行不行。许夷宁也没等她问。她已经把卡递给柜姐了,正在签单,头都没抬。
(弹幕:许教授的消费逻辑:喜欢就买,买了再找衣服配,这格局我跪了)
(弹幕:恩恩真的被养得很好,那种不卑不亢的底气,全是许教授给的)
(弹幕:“你喜欢它,它就配”——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每天读一遍)
走出梵克雅宝的时候,陆意淇手里多了两个袋子。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又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许夷宁的背影。
“走吧。”
“去哪儿?”
“来都来了,随便逛逛。”
(弹幕:经典台词——来都来了)
(弹幕:许教授说“随便逛逛”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钱包的悲鸣)
(弹幕:注意:此处的“随便逛逛”和普通人理解的“随便逛逛”不是一个量级)
说是随便逛逛,但许夷宁逛奢侈品店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她不走直线,没有明确的目标,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这家进来看两眼,那家路过扫一眼橱窗。陆意淇跟在她旁边,路过Loewe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橱窗里摆着一只很小的草编篮子包,形状圆滚滚的,手柄上系了一条彩色的丝巾,春夏气息扑面而来。
许夷宁已经走过去了,发现旁边的人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陆意淇正站在橱窗前面,盯着那只草编篮子包看。
许夷宁走回来,站在她旁边,也看了一眼那只包。
“喜欢?”
“好看是好看,但不太实用。”陆意淇的语气里带着认真权衡的纠结,“装不了什么东西,开口也是敞的,不太安全。”
许夷宁没有接话,直接推门走进了店里。陆意淇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许夷宁已经站在那只草编篮子包前面了,伸手拎起来试了试重量,然后递给陆意淇。
“背上看看。”
陆意淇接过来背了一下。草编的质地很轻,夏天配裙子确实好看。
“容量是不大。”许夷宁说,“但出门吃个饭、买个花够用了。”
陆意淇站在镜子前面转了转,又摸了摸那条丝巾,表情还是有些犹豫:“但是家里已经有好几个夏天的小包了。”
“有好看的,和有了,是两回事。”
(弹幕:许教授的消费哲学:有好看的和有的不是一回事)
(弹幕:陆意淇:这个不实用。许夷宁:买。陆意淇:家里有了。许夷宁:买。)
(弹幕:许夷宁的脑回路:她多看了两眼等于她想要,她犹豫了等于她非常想要)
陆意淇还在镜子前面犹豫。她确实喜欢这只包的设计,但她又在心里盘算它一年能背几次、衣柜里有没有能搭配的裙子。许夷宁没有催她,只是站在旁边,看她对着镜子翻来覆去地试。
过了大概两分钟,许夷宁开口了。
“你小时候买橡皮也是这样。”
陆意淇愣了一下,从镜子里看她:“什么?”
“买橡皮。在文具店能挑二十分钟,每一块都拿起来看一遍,放回去,再看一遍。”许夷宁的语气不咸不淡的,“最后买了第一块拿起来的那块。”
陆意淇被她说中了历史,耳朵有点热:“那是因为零花钱有限,当然要慎重。”
“现在不用慎重了。”许夷宁说,“喜欢就买。不想背了就放着,又不会坏。”
(弹幕:从买橡皮到买Loewe,恩恩的纠结一脉相承)
(弹幕:许教授你记得她小时候买橡皮的样子——你观察她多久了)
(弹幕:“现在不用慎重了”——这句话轻描淡写,但她等了多少年才有底气说这句话啊)
陆意淇最后还是把那只草编篮子包放下来了。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她真的觉得家里已经有类似的包了,没必要每季都买新的。她在店里转了转,倒是对角落里一只小号的皮拖鞋产生了兴趣——鞋面上缀着一朵皮革做的小花,看起来有点笨拙,但又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好看。她拿起来看了看标码,问柜姐有没有她的尺码。
许夷宁远远看了一眼那只拖鞋,什么也没说。
陆意淇试了一只脚,在镜子前面踩了踩,觉得还挺舒服的,便跟柜姐说要了。柜姐去库房拿新鞋的时候,许夷宁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只试穿的样品鞋。
“这双鞋和你有三双鞋的风格差不多。”
被精准点穿的陆意淇无言以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只鞋,确实和她衣柜里已有的几双鞋审美高度统一——都是这种带点笨笨的可爱元素的鞋型。
“……那我就是喜欢这种的。”
许夷宁没有反驳她,只是在她表达了自己坚定的审美立场之后,平静地转向柜姐:“刚才试的那只草编包,也一起包起来。”
陆意淇扭头看她:“我没说要买那只包。”
“你试了那只拖鞋之后在店里哼歌了。”许夷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说明你今天心情不错。心情好的时候买一个喜欢的包,留到心情不好的时候背。”
陆意淇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逻辑漏洞来反驳这段话。柜姐在旁边憋着笑,低头迅速开单。
(弹幕:许教授的歪理逻辑:心情好=买包=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背=情绪价值投资)
(弹幕:“你试拖鞋的时候哼歌了”——许教授你连她哼歌都注意到了?)
(弹幕:恩恩被许教授一套连招打沉默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反驳不了这个逻辑)
(弹幕:许夷宁:你不买,我帮你买。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