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渺渺被噩梦惊醒时，窗外正下着红雪。

那雪不是寻常的洁白，而是像浸过血水般透着诡异的暗红，簌簌落在窗棂上，将月色都染成猩红。她掀开薄被坐起，发现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截桃枝——正是白日里霁寒教她练剑时用的那根，此刻却开出了妖异的血色桃花。

"又来了......"她按住突突作痛的太阳穴，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夜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总是站在一片剑冢中央，脚下踩着无数柄折断的剑。那些断剑像是活物般在她脚边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有声音在耳边反复低语："他骗了你......他每一世都在骗你......"

最可怕的是，每次梦醒时分，她都能在枕边找到梦中的物件——有时是沾血的剑穗，有时是半块碎裂的玉佩，昨夜甚至出现了一缕用红绳系着的白发。

锁骨处的霜火纹突然灼痛起来。她掀开衣领对镜照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原本冰蓝色的烙印周围，此刻竟浮现出细小的血色符文，像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松动。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所过之处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啪嗒"——

窗棂上突然多了道冰晶凝成的剑痕。凌渺渺推开窗，凛冽的寒风裹着红雪倒灌进来，呛得她连声咳嗽。

霁寒立在桃树下，指尖还残留着未散的剑气。月光透过纷飞的红雪照在他脸上，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苍白。更让她心惊的是，仙君素来整洁的衣襟上竟沾着点点血迹，唇边一道血痕尚未擦净。

"仙君受伤了？"她急忙翻窗而出，赤脚踩在冰冷的雪地上。

霁寒广袖一拂，血迹瞬间消失："梦魇罢了。"

他说话时气息不稳，右手始终藏在袖中。凌渺渺眼尖地注意到，他袖口有冰晶正在缓缓蔓延，像是某种封印正在失效。

"又是那个梦？"霁寒突然问，目光落在她锁骨的血色符文上，"这次看见了什么？"

"很多剑......还有声音说..."她犹豫着该不该说实话。

"说我骗你？"霁寒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忽然抬手，一道冰蓝灵力打入她眉心。

凌渺渺眼前一花，无数陌生画面如潮水涌来——

三百年前的剑冢，暴雨如注。年轻些的霁寒跪在血泊里，怀中抱着具心口插剑的尸体。那是个穿着亲传弟子服饰的少女，腕间赫然有着与她相同的霜火纹。

"这是......"她捂住剧痛的头，更多画面接踵而至。

她看见自己——不，是前世的自己——站在祭剑台上，对霁寒笑着说："师父，若我死了，你替我看着这山河。"然后反手将折霜剑刺入心口。

她看见霁寒疯了一样试图抓住四散的魂魄，天雷一道道劈在他背上。

她看见他守在轮回井边，墨发一寸寸变白......

"别看。"霁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画面碎裂的瞬间，凌渺渺终于看清了——那具尸体腕间的霜火纹下，隐约有个小小的"凌"字。

和她腕间的印记一模一样。

"那是我的前世？"她声音发颤，"我真的是......"

霁寒没有回答。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落在雪地上竟开出妖异的红梅。

"仙君！"凌渺渺急忙上前扶他，触手却一片冰凉。他整条右臂都已覆上薄冰，冰层下可见蛛网般的裂痕。

就在此时，剑冢方向传来一声剑鸣。那声音不似金属碰撞，倒像是万千冤魂在哀嚎。凌渺渺锁骨处的血色符文突然亮起灼目的光，与远方的剑鸣相互呼应。

"回去。"霁寒猛地推开她，双手结印在四周布下结界，"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可是你的伤......"

"走！"他第一次对她厉声呵斥，眼中却藏着说不清的痛楚。

凌渺渺退到檐下，看见霁寒的白发在夜风中狂舞。他割破掌心，以血为墨在雪地上画阵，每落一笔，脸色就苍白一分。

剑鸣越来越近，红雪愈发密集。在漫天血色中，她隐约看见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虚影正在逼近，剑柄上刻着两个小字——

折霜。

"原来......都是真的。"她摸着锁骨处发烫的烙印，突然明白了这些夜半惊梦的由来。

那不是梦，是三百年前真实发生过的往事。而枕边那些物件，都是折霜剑灵送来的"礼物"。

结界外，霁寒终于完成血阵。他回头望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酸——有关切，有愧疚，还有她看不懂的决绝。

"记住，"他的声音穿透结界落在她耳畔，"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

下一刻，整个天阙被血色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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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不中了，最近真的好累

作者我会加油持续更新的😆

夜半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