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注视着他,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开机那天他说的“期待合作”。原来这四个字并非客套话。他把对表演的专注和认真,悄无声息地藏在每一句台词里,每一个微妙的动作中,就像陆峥那隐藏在警服之下的温柔一般。“对了,”成毅突然伸手抓过一旁的台词本,声音轻快又带着点兴奋,“37场那个停顿,要不咱们再顺一遍?”“好啊。”窗外的雨滴接连不断地敲击着玻璃,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成了这段对话的背景音。两人声音在休息室里此起彼伏,如同乐章中的高低音符。当他念陆峥的台词时,嗓音会刻意压得很低,透出一股不耐烦的冷意;而她念林微的台词时,语速则会放慢许多,仿佛每一个字都有着沉甸甸的重量,需要仔细掂量。
“这儿呢,林微的‘嗯’应该再轻一点。”成毅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剧本,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她在犹豫呢。”“那陆峥的‘我等你’,是不是该带点妥协的味道?”陈都灵抬起头反问,目光与他对视,“他其实并不想逼她呀。”雨渐渐停了,他们已经把下周要拍的戏都顺了一遍。陈都灵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发现里面的陈皮水已经空了。“我再去泡点。”陈都灵说着就要起身。“别去了,”成毅连忙伸手拦住陈都灵,动作干脆利落,“等下要拍外景呢,道具组说雨停了正好拍雨夜追踪那场。”
那场戏里,陆峥要保护林微躲过凶手的袭击,有不少奔跑和摔倒的动作。陈都灵看着剧本上“林微被陆峥按在墙上躲避刀锋”的标注,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紧张感。“动作指导说了,会有吊威亚,很安全的。”成毅像是洞悉了陈都灵的心思一般,语气坚定地安慰她,“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拍摄的时候,成毅果然说到做到。当按照剧情把她按在墙上时,他的手稳稳地垫在了她的后脑勺下面,掌心温热,恰到好处地护住了她,使她不被粗糙的墙面擦伤。当凶手的道具刀挥过来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动作快得让监视器后面的导演都没反应过来。“卡!”导演大声喊停,“成毅,你刚才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再来一条,就保持这个劲儿!”
重拍的时候,陈都灵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陈皮的微苦,干净得让人舒服。当陈都灵按照剧本“惊恐地抬头”时,目光撞进了他充满担忧的眼底,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原来有些眼神是无论如何也演不出来的,陈都灵低下头想到。
收工之后,陈都灵在化妆间卸妆,看到成毅的助理正在收拾东西,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绿色保温杯。“这个我来还吧。”陈都灵说着就想接过来,却发现里面被洗得干干净净,还晾在了通风的地方。“成哥说麻烦陈老师了。”助理笑嘻嘻地说,“成哥还说你泡的陈皮水特别管用,胃都不疼了。”
陈都灵拿着保温杯走出化妆间,看见成毅站在走廊的尽头等车。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着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你的杯子。”陈都灵走过去把保温杯递给成毅。“谢谢。”成毅接过杯子,放进随身的包里,“刚看天气预报,明天还有雨,记得带伞。”“你也是。”
车子开过来的时候,成毅忽然开口:“明天拍审讯室的戏,林微要给陆峥递纸条,我觉得用便签纸不如用处方签——林微的父亲是医生,她习惯带处方签记东西。”陈都灵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这个细节很好,我让道具组准备。”成毅看着陈都灵笑,陈都灵也跟着笑了起来。路灯的光芒落在成毅的眼睛里,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那明天见。”成毅说。“明天见。”
车子渐行渐远,陈都灵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成毅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