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仪式上的风2

发夹看上去很普通，塑料的质地没有一点装饰，就像是临时从化妆师那里顺手拿来的。陈都灵接过来的时候，指尖又碰到了一起，这次她没再躲开，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飞快地把刘海夹好。

“这样清楚多了。”成毅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很浅，却让眼底的疲惫稍稍淡了些，“等下试戏的时候，镜头里会显得更利落。”

他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情，可陈都灵却觉得，那一瞬间的风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试戏的第一场，是林微与陆峥的初遇。凶案现场中，林微蹲在尸体旁边分析作案手法，陆峥站在她的身后，语气里夹杂着怀疑：“心理分析师？我办案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陈都灵低头看着剧本上的标注——【林微没有回头，指尖捏着镊子夹起一片碎布，声音平静无波：“陆队可以不相信，但凶手不会因为你的偏见就停止作案。”】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代入角色的冷静之中，刚要开口，却听到成毅的声音比剧本里的还要冷硬几分：“我查案靠的是证据，不是靠猜。”

这句台词并不在剧本里。

陈都灵愣了半秒钟，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试戏中加入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想看看她接戏的状态。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成毅，林微的那份倔强瞬间浮现于眼底：“陆队，证据会撒谎，但人心不会。”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成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被更深的专注所取代。他往前迈了一步，靠近的压迫感让空气瞬间紧绷起来：“人心？这世上人心最不可靠。”

“所以才需要分析。”陈都灵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后退，“就像你现在，皱眉的弧度比刚才大了0.5厘米，喉结动了一下——你在生气，但你不是气我的观点跟你不一样，而是气这个案子没头绪。”

这句话是她临场发挥的，基于对角色的理解，也基于刚才观察到的细节。

成毅的动作猛地一顿。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好”，他才缓缓后退半步，眼底的锐利逐渐褪去，重新变回那个温和的合作者：“你对角色的理解很细致。”

“成毅老师的临场反应也很棒。”陈都灵松开捏着镊子的手，指尖有些发白——刚才太投入了，不自觉地用上了力，“这样对戏，应该能更快找到感觉。”

成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看导演回放的片段。陈都灵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忽然觉得，这场合作，或许会比她想象得更有意义。

风依旧在吹，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远处的场务正在搬道具，嘈杂的声音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常快了半拍。

或许，是今天的风太吵了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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