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断壁残垣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苏挽霜靠坐在一块倾斜的石柱旁，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掌心那道刚刚浮现的符印。那印记泛着淡淡的紫光，像是烙在皮肤下的雷纹，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慕寒舟站在她身侧不远处，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废墟。洞府已经完全坍塌，只剩几根断裂的梁柱突兀地插在泥泞中。天灵宗的人早已退去，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未散的杀意与雷气余波。
“你感觉怎么样？”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苏挽霜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吸了口气：“还好。”
“不是‘还好’。”慕寒舟皱眉，“你的雷纹已经蔓延到心口了。”
她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冷：“我知道。”
慕寒舟抿紧嘴唇，向前一步：“让我帮你封住它。”
“不用。”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息。雨势渐大，打湿了衣襟，也模糊了视线。
“你以为夺回主导权就够了？”慕寒舟忽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可你体内还有雷神残魂，它不会善罢甘休。”
苏挽霜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但我比谁都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慕寒舟看着她，眉头越皱越紧。她的气息确实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混沌失控，反而有种奇异的平衡感。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他不安。
就在这时，血玉镯的碎片在她腕间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镯灵？”她低声问。
“别来无恙啊，小姑娘。”镯灵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你以为刚才那场争斗就结束了？”
苏挽霜眼神一沉：“你想说什么？”
“真正的传承才刚刚开始。”镯灵轻笑，“你体内的雷神之息正在苏醒，而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容器。”
“闭嘴。”她咬牙。
慕寒舟听得眉头紧锁：“什么意思？‘最合适的容器’？”
镯灵没有回答，只是一阵沉默后，声音渐渐淡去：“你自己会明白的。”
苏挽霜盯着手腕上的碎片，心跳有些乱。
“你还相信它吗？”慕寒舟突然问。
她猛地抬头，眼神凌厉：“我不需要谁来告诉我该信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寒舟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是……不想看你被控制。”
“控制？”她嗤笑一声，“你以为我现在是被控制了吗？”
“我不知道。”他直视着她，“但我知道，你已经变了。”
她的眼神一瞬间冷得像冰：“变的是你。”
慕寒舟怔了一下。
“你总是这样，”她继续说，“自以为是地判断一切，觉得只有你能帮我。可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是想帮你。”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但我也不想看你一步步走向毁灭。”
“毁灭？”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本就应该走上这条路？”
慕寒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苏挽霜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打湿了衣襟。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血玉镯碎片，轻轻一握拳，碎玉竟开始缓缓融合。
一道微弱的红光从她掌心溢出，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你要做什么？”慕寒舟警觉地向前一步。
“别过来。”她头也不抬，“我想试试看，它到底能带给我什么。”
“你疯了！”他声音陡然提高，“你现在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就让我来试。”她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慕寒舟咬牙，伸手就要抓住她的手腕。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反噬力将他震退数步。
他踉跄着站稳，胸口一阵翻涌，喉头一甜，竟是受了内伤。
苏挽霜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别再管我了。”她低声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苏挽霜。”
慕寒舟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远处的天际，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苏挽霜仰头望着那道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世……”她喃喃，“我不仅要改命，更要逆命。”
慕寒舟站在她身后，看着那道血光消失的方向，心中却一片茫然。
他知道，这一晚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山道尽头，一只黑鸦悄然振翅飞向天灵宗方向，消失在夜色之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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