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雾未散,密林深处湿气浓重。苏挽霜踩着松软的落叶前行,脚下的枯枝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她裹紧外袍,目光冷淡地扫过四周。这里曾是苏家祭祖之地,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青苔爬满石柱,蛛网在风中摇曳。
她站在祭坛中央,血玉镯微微震动,仿佛感应到某种力量召唤。
“你越靠近它,就越不是你。”镯灵的声音虚弱而疲惫。
苏挽霜冷笑:“若能掌控命运,谁会在乎自己是谁?”
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尝试以雷气沟通血玉镯深处的意志残片。雷纹逐渐亮起,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雷电波动。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引导体内雷气流入镯中。
刹那间,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她的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拽入深渊。
记忆碎片浮现眼前。
——那是一片血色苍穹,九重雷劫轰然落下。她站在云端,身后是无数宗门弟子惊骇的眼神。她抬头望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以为,这只是我的劫?”
一道雷霆劈下,她的身体瞬间炸裂,血肉横飞。
画面一转,她看见自己躺在冰冷石台上,意识模糊。凌霄长老站在不远处,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苏挽霜,你以为你能逃过宿命?你不过是它的壳罢了。”
“壳?”她喃喃自语。
下一幕,她看见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立于远古神殿之中,身披雷光战甲,身后站着一名男子——他身穿黑袍,眼神冰冷,正是慕寒舟。
女子回眸一笑,轻声道:“这一世,该换我来了。”
苏挽霜猛然睁眼,呼吸急促,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我不是我……我只是个壳?”
镯灵叹息:“你就是你,但也可能只是它的投影。”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前世,不过是别人留下的痕迹。她不是重生,而是被选中的容器。
她缓缓站起身,手指轻轻抚过血玉镯的裂痕,声音低哑:“如果我只是一个壳,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镯灵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是它的残念,是你唯一还能相信的东西。”
“相信?”她嗤笑一声,“我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她转身欲走,脚步却忽然一顿。
破风声骤然响起。
五道黑影从林中跃出,落在祭坛四周。为首之人身着夜行衣,面具遮面,手中长剑泛着幽蓝光芒。
“取镯毁人,不得留活口。”那人冷冷开口。
苏挽霜眼神骤冷,手中雷气瞬间暴涨。
她猛地挥手,一道雷电劈向最近的暗卫。那人反应极快,翻身后退,堪堪避开。
其余三人同时出手,剑光交错,直取她要害。
她怒吼一声,雷气狂暴而出,却因心神不稳而失控。雷电反噬自身,她口吐鲜血,意识模糊。
“该死!”她咬牙,强行稳住身形,再次催动雷法。可这一次,雷气不再听从她的指令,反而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撕裂她的经脉。
暗卫趁机逼近,剑锋直指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来,逼退众人。
慕寒舟一身黑衣,踏空而至。他一把抱住苏挽霜,将她带离战场。
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声音颤抖:“你早就知道吧?我不是苏挽霜,我只是个容器。”
慕寒舟没有回答。
苏挽霜心头一沉,眼中最后一丝信任熄灭。
她低声说:“我不再是你认识的苏挽霜了。”
慕寒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还是你。”
“可我已经不是了。”她苦笑,“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慕寒舟沉默。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护住,飞离祭坛。
离开祭坛途中,血玉镯裂痕加深,一道陌生意识悄然苏醒。
苏挽霜耳边响起一个温柔却冷漠的女声:“是时候换我来了。”
她瞳孔骤缩,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你是谁?”
女声未答,只留下一抹淡淡笑意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意识逐渐模糊,仿佛整个人正在被某种力量缓缓剥离。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