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烛火在破晓时分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香。苏挽霜靠坐在床沿，指尖轻抚着血玉镯的裂痕，那道细若游丝的缝隙中透出一抹诡异的幽红光芒。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沁出汗珠，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你醒了。”慕寒舟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凝重。
苏挽霜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手腕上微微震动的镯子，声音沙哑：“它……在说什么？”
慕寒舟沉默片刻，缓步走到她身前，低声道：“它在警告你。”
“警告？”苏挽霜冷笑一声，眼神复杂，“它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话，除非……它觉得我撑不下去了。”
慕寒舟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
“你说过，我比想象中更重要。”她忽然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什么意思？”
慕寒舟喉结动了动，语气依旧平稳：“因为你体内有雷神意志。那不是普通的雷法，而是真正的神魂残念。”
“所以呢？”苏挽霜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也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就像他们一样？”
“我没有……”慕寒舟刚要解释，却被她打断。
“别骗我。”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勉强稳住身形，“你早就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我知道你很重要。”慕寒舟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语气难得地柔和，“但我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
苏挽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冷淡。她轻轻推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我自己了，你会怎么做？”
慕寒舟愣住，没有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血玉镯忽然剧烈震动，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封印……正在松动……不能再用了……否则……你会被它吞噬。”
苏挽霜心头一震，脸色骤然惨白。
“你怎么了？”慕寒舟察觉到她的异样，皱眉问道。
“它说……我不能再用雷神之力。”她低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否则，我会被它吞噬。”
慕寒舟神色一凛：“它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说了？”
“刚才。”苏挽霜抬头看他，“以前它只会提醒我不要过度使用，从不会直接说‘不能用’。”
慕寒舟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这说明……它已经开始失控了。”
“失控？”苏挽霜苦笑，“它本就不该属于我。”
慕寒舟看着她，目光复杂：“你不该这么说。”
“可这是事实。”她声音平静，“我不过是它的容器罢了。”
“你不是。”慕寒舟语气坚定，“你是苏挽霜，不是什么容器。”
“可如果……它才是真正的苏挽霜呢？”她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如果我不过是它轮回的壳呢？”
慕寒舟一怔，随即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却不粗暴：“听着，你是谁，只有你自己说了算。不是镯子，也不是任何人。”
苏挽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把镯子交给我。”慕寒舟忽然开口，“让我来处理。”
“不可能。”苏挽霜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凌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保护你。”慕寒舟声音低沉，“如果你继续用它，迟早会被它取代。”
“那就让它取代我。”苏挽霜冷笑，“至少，它比我强大。”
“你疯了？”慕寒舟皱眉，“你以为自己真的能承受这种代价？”
“我只知道，”她目光冰冷，“如果我不用它，我就什么都不是。”
慕寒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你不是什么都不是。”
“那你告诉我，”她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疲惫，“如果没了它，我还剩下什么？”
慕寒舟沉默。
“你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她转身背对他，声音低哑，“别再来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
慕寒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密室里，只剩下血玉镯轻微的震动声。
夜色降临，苏婉儿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面色晦暗不明。
“金阙宫为何会插手？”她低声问坐在对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拱手回禀：“据属下调查，他们似乎对血玉镯很感兴趣。更确切地说，是对镯中的力量感兴趣。”
“力量？”苏婉儿挑眉，“他们知道些什么？”
“不清楚。”黑衣人摇头，“但可以确定的是，血玉镯绝非普通灵器。他们甚至怀疑，它与雷神陨落有关。”
“雷神？”苏婉儿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与贪婪，“如果真是这样……”
“小姐？”黑衣人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没事。”她回过神来，语气恢复冷静，“继续盯着苏挽霜，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还有，查清楚血玉镯的真正来历。”
“是。”黑衣人应声退下。
苏婉儿独自坐在桌前，手指摩挲着手中一枚金色令牌，眼神深沉。
她翻开一本泛黄的古籍残页，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雷神陨落前，曾以自身神魂封印于血玉镯中，借宿主之体轮回重生。”**
她瞳孔一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道，“苏挽霜，你不过是个容器罢了。”
深夜，密室内。
苏挽霜独自坐在床沿，掌心摊开着血玉镯，裂痕处的红光愈发微弱。
“你真的要一直用它吗？”镯灵的声音虚弱而疲惫，“它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我别无选择。”她轻声回答。
“可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镯灵叹息，“它已经在影响你的神识……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的记忆有些混乱？”
苏挽霜愣住。
确实……最近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有些画面像是她亲身经历过，又像是别人强加给她的。
“你……到底是谁？”她喃喃自语。
镯灵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就是你，但也不完全是你。”
“什么意思？”她追问。
“你体内有两股意识。”镯灵缓缓道，“一股是你自己的，另一股……是它残留的神念。”
苏挽霜浑身一颤。
“它一直在影响你的情绪、你的判断，甚至……你的记忆。”镯灵继续说道，“你以为你记得的前世背叛是真的吗？也许，那只是它让你看到的画面。”
“不可能！”她猛地摇头，“我记得一切！我怎么可能被欺骗？”
“你可以问问慕寒舟。”镯灵语气低缓，“他或许知道得更多。”
苏挽霜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慕寒舟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怜惜和担忧。
因为她……可能早已不是原来的自己。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血玉镯，声音颤抖：“如果……如果我把它毁了呢？”
镯灵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那你也活不了。”
苏挽霜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她轻笑一声，眼中尽是苦涩，“我竟成了它的囚徒。”
翌日清晨，慕寒舟推开密室的门，看到苏挽霜已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望着远处。
“你醒了？”他走近一步。
“嗯。”她点头，声音平静，“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我不再问你是谁，也不再问它是谁。”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但我不会再信任何人。”
慕寒舟心头一震。
“包括你。”她补充道，语气坚定。
慕寒舟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轻轻点头：“随你。”
苏挽霜转身离开，脚步坚定，却透着一丝决绝。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但她知道，这一场命运的棋局，她必须走到底。
哪怕……她只是个棋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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