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镜影与黎明前的“打扫”

镜子裂开的瞬间，朱志鑫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苏新皓身上。镜中的影子已经完全转过身，长发垂落的弧度、裙摆飘动的姿态，都和刚才门外的女人一模一样，唯独那张脸依旧模糊，像是被浓雾笼罩。

左航“别盯着看！”

左航低喝一声，抄起墙角的铁制衣架砸向镜面。“哐当”一声，穿衣镜彻底碎裂，那些影子随着镜片崩落，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失在衣柜的缝隙里。

浓烈的腥气也跟着淡了些。众人从衣柜里钻出来，后背都被冷汗浸透。陈天润的房间已经彻底没法待了——地上的血迹蜿蜒着爬上墙壁，在天花板上汇成一个巨大的掌印，掌纹里还嵌着细小的玻璃碴。

邓佳鑫“必须离开这里”

邓佳鑫看向门口，

邓佳鑫“离7点还有5小时，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待到‘打扫卫生’结束。”

张泽禹“回自己的房间？”

张泽禹犹豫，

张泽禹“刚才那女人说不定还在走廊里。”

苏新皓“总比在这里等着被镜子里的东西拖走强。”

苏新皓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苏新皓“走廊里暂时没声音，我们分组回房，尽量别发出动静。”

分组和来时一样，众人贴着墙根往各自房间挪。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能照亮前路，墙上的油画在闪电中扭曲变形，画里的海浪仿佛真的在翻涌，要从画布中溢出来。

路过304号房时，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的翻书声还在继续，“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快速翻动一本厚重的书。张峻豪没忍住，透过门缝往里瞥了一眼——房间里没开灯，只有书桌上点着一根蜡烛，烛火跳动间，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的东西像是本皮面账本，封面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张峻豪“是……账本。”

他刚想开口，就被穆祉丞捂住了嘴。穆祉丞脸色惨白，指了指那背影的脚边——地上散落着几缕黑色的头发，和陈天润的发色一模一样。

两人不敢再看，加快脚步冲回104房，反锁上门后才敢大口喘气。

苏新皓和朱志鑫回到101房，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窗。窗户关得死死的，门也锁好了，但朱志鑫总觉得不对劲，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的礁石坡上，那些扭曲的黑影还在蠕动，只是数量比刚才多了一倍，隐约能看到其中一个黑影穿着和陈天润一样的外套。

朱志鑫“它们在分食……”

朱志鑫的声音有些发颤，

朱志鑫“副本的‘存活’任务，比想象中更残酷。”

苏新皓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岸线：

苏新皓“海先生让我们找的‘货物’，说不定和这些黑影有关。”

他顿了顿，

苏新皓“还有304房的账本，刚才那背影……很像老莫。”

朱志鑫愣了一下，

朱志鑫“老莫？你是说管家？”

苏新皓“不确定，但身形很像。”

苏新皓点头，

苏新皓“如果账本在他手里，海先生让我们找渔船的‘货物’，可能就是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两人正说着，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拖把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从走廊一头慢慢移向另一头。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6点50分。

朱志鑫“是'打扫卫生’？”

朱志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和老莫一样的黑色燕尾服，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铁制拖把，拖把头上沾着墨绿色的粘液，拖过地面时，留下一道冒着白烟的痕迹。

但那不是老莫。

那身影的脑袋是歪的，脖子像是被人拧过，后脑勺对着前方，脸上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绿色。它拖动拖把的动作机械而僵硬，路过陈天润的房间时，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手像是用各种碎骨拼凑的，指甲是锋利的贝壳——抓住门框，硬生生把那扇已经破烂的门拽了下来，拖在身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朱志鑫“这就是‘打扫卫生’？”

朱志鑫倒吸一口凉气，

朱志鑫“更像是在清理‘垃圾’。”

那身影慢慢靠近101房，拖把上的粘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朱志鑫赶紧后退，心脏狂跳。就在这时，隔壁102房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东西。

那“清洁工”猛地停下动作，歪着的脑袋转向102房的方向，海带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红光。它放下拖把，用那只贝壳指甲的手抓住102房的门把手，轻轻一拧——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苏新皓“不好！”

苏新皓立刻冲到门口，想提醒左航他们，却被朱志鑫按住。

朱志鑫“别出声！”

朱志鑫压低声音，

朱志鑫“规则说‘这段时间待在房间里最安全’，但没说待在房间里就一定安全。它能打开左航的房门，说明锁对它没用，我们出去只会一起遭殃。”

走廊里传来左航的闷哼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朱志鑫透过猫眼望去，只见那“清洁工”正用拖把按住左航的腿，另一只手抓向邓佳鑫，邓佳鑫正用椅子砸向它的脑袋，海带被砸掉几片，露出底下森白的头骨。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敲响了7点。

“清洁工”的动作突然顿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它慢慢松开手，拖着拖把，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淡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左航和邓佳鑫粗重的喘息声。

朱志鑫和苏新皓立刻冲出房间，跑到102房。左航的小腿被拖把上的粘液腐蚀出一片红肿，邓佳鑫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正流着血，但两人都没大碍。

左航“这‘打扫卫生’简直是要命。”

左航咬着牙，用布巾擦掉腿上的粘液，

左航“它好像只在7点到9点之间活动，但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的腿融掉。”

邓佳鑫捂着胳膊，脸色苍白：

邓佳鑫“更奇怪的是，它打开门锁时，用的手法和老莫一模一样。”

朱志鑫看向楼梯口，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驱散了部分黑暗，但那些油画里的海浪，似乎比昨晚更汹涌了。

离找到账本和完成任务，还有6天。而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人。

海面上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露出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礁石区，白色的海雾正缓缓升起，像一条巨大的白蛇，缠绕着孤岛的轮廓，慢慢向旅馆靠近。

老莫的声音再次在走廊里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天气不错，祝各位……顺利找到‘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