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澜最终还是去了学校,他上学来的一路上都在想陆衔风的那句“从今天起你不是一个人了”这句话像是打破了他这十六年以来的黑暗,亲手破开一条裂缝,光亮终将照在他的身上,而陆衔风就是那道光。
陆衔风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一下课就直奔九班而去,只为了问一下沈观澜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请假。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同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寻常,可他怎么能抛下他不管?他怎么能?
陆衔风是唯一一个看到沈观澜除在学校之外、阴暗的那一面,家庭的痛让他被迫一直挺起背,可陆衔风心疼,原本靠近沈观澜只是为了打脸,撕破他虚假的嘴脸,现在真的撕碎了,却发现他也才十六岁,他们同龄。
他懂沈观澜的故作坚强,他懂沈观澜心中的委屈。
所以,他想弥补之前对他的无理。
“诶,你到底要不要回家。”中午去找沈观澜一起吃饭的陆衔风问到。
“不需要。”沈观澜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的态度,哪怕昨晚他们才说了自己心中最阴暗的事。
“切…”陆衔风稳定发挥,“好心关心你还不需要?真当我陆大少爷需要舔着个脸去照顾你啊。”陆衔风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沈观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然后继续排队打饭;或许于他而言,陆衔风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该走的人从始至终都会走?不是吗自己亲爱的妈妈?
在沈观澜家里他早就习惯了他神情一冷,不由得想起了九岁那年…
他还只是小朋友,父母的永远不停的争吵让他早已麻木,在家就看着人脸色过日子,正因为如此,他对于微表情研究得很细致。
这不是技能,而是他活着的必需品。
可那年他生母发现了他父亲出轨的证据,两人最后大打出手,母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选择离婚,而沈观澜最后被判给了母亲。
母亲自己一个人带着一个“拖油瓶”嫁入了现在他的后爸家,由于他的后爸出手阔绰,经营着一家不错的公司,母亲和后爸很快蜜里调糖。
但…他们的日子过得好,可不代表沈观澜的日子过得好。
他一开始只是想努力学习,让他的爸爸妈妈目光多停留在自己身上而已,他甚至会故意受伤,只是想让父母多关心他一点。
可,这个方法行了一两次就不起作用了,他们甚至说:“你怎么又这么不小心?天天受伤?”最后他放弃了这个方法,开始认真学习。
而十二岁那年,是他悲剧的开始。四年,不多也不少,可这是他人生中黑暗的时光。
当他十二岁时,因为数学考了98分而被打时,他明白他的“好日子”过了(虽然也没多好)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破碎的他。
每次他的后爸看见他有一点损失就抽打辱骂他,让他的心再一次封闭起来。
沈观澜啊沈观澜,难道一定要历经波澜才能看到广阔无垠的大海吗?
“诶,同学,你要吃什么菜啊?”打饭阿姨用勺子敲了敲饭盆。
沈观澜猛的回过神来,脑海里的思绪混乱,玉手随意指了两道菜就去找位置吃饭了,心中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穿,生疼。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