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比邻正睡得迷糊,忽然感觉手腕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拽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睁眼,就看见单存知的脸近在咫尺。他慌忙挣扎着往下缩,试图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局面,可对方却像纹丝未动的磐石一般,轻轻一提便将他捞起,径直朝楼上走去。单存知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梳子、吹风机、休闲的衣服,一件件工具在他手里如流水般运转,不多时,一个精致到连发丝都无可挑剔的颜比邻便出现在镜中。颜比邻全程默不作声,只是眉头微蹙,目光游移不定。直到最后,他才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聚会吗?”单存知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梳子继续轻柔地划过他的发梢,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嗯,我答应过你的,你也答应过我。”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梳齿穿过黑发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流淌。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家门,融入夜色之中。
包厢里的暖光裹着菜香漫开来,丁韵刚把糖醋排骨往颜比邻碗里推了推,就被王懿伸手勾住了腰,语气带着点假装的委屈:“好你个丁韵,眼里只有大韩是吧?我碗里都空了!”
丁韵笑得眉眼弯弯,手里的公筷立刻转向王懿,精准夹了块最嫩的肋排放进他碗里,声音软乎乎还带着点调侃:“这不是怕咱们大韩受委屈嘛,你都被我疼了这么久,还差这一口?”他指尖蹭了蹭王懿的手背,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再说了,谁敢亏待我家王先生?借他个胆子。”
王懿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算你识相。”转头就冲颜比邻和单存知扬了扬下巴,“你看这小子,也就对我这么上心了。”
“那可不,”丁韵接话接得飞快,语气里满是炫耀,“我家王懿这么好,不疼着爱着,难道留着被别人拐走?”他说着往王懿碗里又添了勺青菜,“多吃点,最近忙项目都瘦了,回头我给你炖汤补补。”
旁边的单存知一直没怎么插话,只是时不时给颜比邻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避开香菜的鱼块、去了骨的鸡翅,动作自然得仿佛刻在骨子里。颜比邻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食物的鲜香在舌尖散开,却没什么滋味。
“说真的大韩,我可太羡慕你了,”丁韵话锋一转,看向颜比邻时眼里带着真诚的笑意,语气还带着点幽默,“存知对你多上心?刚才点菜的时候,连你不爱吃香菜这点都记得清清楚楚,比我记王懿的喜好还牢——不过我家王先生的忌口,我现在也背得滚瓜烂熟了!”
王懿立刻附和,拍了下单存知的肩膀:“可不是嘛!存知高中就喜欢你了,你们大学经历了那么多分分合合,现在总算稳定下来了,我们俩都替你们高兴。”他转头冲丁韵挤了挤眼,“对吧宝宝?”
“那必须的!”丁韵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夸张,“想当年大韩可是咱们系的‘风云人物’,多少人盯着呢,也就存知能把你拿捏得死死的。”他话里带着玩笑,拍了拍单存知的胳膊,“存知,以后可得好好对大韩,不然我和王懿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联手收拾你——不过看你这细心劲儿,肯定舍不得让大韩受委屈。”
单存知唇角勾了勾,把刚剥好的虾放进颜比邻碗里:“放心,我会的。”
颜比邻抬头对丁韵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谢了,你们也吃。”
丁韵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下个月我和王懿打算去云南,你们俩要不要一起?雪山脚下拍照超好看,大韩你大学时不是说想去吗?正好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存知也别总忙着工作,多陪陪大韩。”
“是啊是啊,”王懿连忙点头,“人多热闹,到时候我和丁韵负责订酒店做攻略,你们俩只管跟着玩就行——丁韵做攻略超靠谱,上次去厦门,路线安排得明明白白,还避开了所有坑。”
“那是,也不看是谁男朋友,”丁韵挑眉炫耀,又转向颜比邻,语气带着点玩笑的强硬,“听我的,必须去!就当给你们俩放个假,好好培养培养感情。我和王懿还能当你们的电灯泡,到时候给你们拍超多好看的照片,保证把你俩拍得像偶像剧主角。”
王懿被他说得笑起来,含糊不清地附和:“对,电灯泡我们最拿手了!还能帮你们挡酒、拎包,妥妥的全能助攻。”
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丁韵时不时和王懿插科打诨,一会儿吐槽王懿路痴,说上次导航让左转他能走到对面车道,一会儿又炫耀自己把他照顾得多好,连王懿早上喝牛奶要加多少糖都记得清清楚楚,语气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可只有颜比邻自己知道,这满室的热闹和祝福,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看着身边的单存知,对方还在默默给他夹菜,动作熟练,可指尖的温度却透过餐具传过来,让他忍不住想躲开。
单存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声音很轻:“吃点吧,补充体力。”
颜比邻没说话,默默夹起食物放进嘴里,味同嚼蜡。他看着丁韵对王懿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柔和信任,再想想自己和单存知之间的隔阂与矛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们在好友的祝福里扮演着和睦的模样,只有彼此知道,那层看似完好的表象下,早已是密密麻麻的裂痕,而这满室的热闹,不过是把那裂痕衬得更加清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