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深夜加餐与共枕眠

训练到深夜的训练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最后一遍舞蹈顺完，张桂源瘫坐在地板上，腿软得像灌了铅，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了。

“累惨了吧？”陈奕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下一秒，一瓶冰镇的电解质水就出现在眼前，瓶身还带着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凉意。

张桂源仰头看着他，陈奕恒也脱了外套，白色T恤被汗浸得有点透，却还是先弯腰把水递给了他。“拧不开。”他有气无力地晃了晃瓶子，指尖都在发颤。

陈奕恒接过水，轻松拧开瓶盖再递回来，顺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先喝两口缓缓，我去煮点东西。”

训练室角落有个小厨房，是为了方便大家深夜加餐准备的。张桂源看着陈奕恒走进厨房的背影，乖乖喝着水，视线却离不开那个方向。很快，厨房里飘出淡淡的香味，是番茄鸡蛋面的味道，勾得他肚子咕咕叫起来。

“饿了吧？”陈奕恒端着两碗面走出来，热气腾腾的，面条上卧着金黄的荷包蛋，番茄汤底红亮诱人。他把其中一碗放到张桂源面前，还细心地递过一双筷子，“刚煮好的，趁热吃。”

张桂源确实饿坏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面条劲道，番茄汤酸甜开胃，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蛋黄还是流心的，混着汤汁一起吃，香得他眯起了眼睛。

“慢点吃，没人抢。”陈奕恒坐在他对面，自己吃得很慢，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脸上，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吃到一半，张桂源发现陈奕恒碗里的荷包蛋没动，全都夹给了自己。“你怎么不吃蛋？”他含着一嘴面条，说话含糊不清。

“不爱吃蛋黄。”陈奕恒随口编了个理由，又把自己碗里的番茄往他这边拨了拨，“多吃点蔬菜。”

张桂源才不信，上周食堂做茶叶蛋，他明明看见陈奕恒连蛋黄都吃得干干净净。但他没戳破，只是默默把自己碗里没怎么动的青菜夹了过去，换了个话题：“明天能睡懒觉吗？”

“应该可以，”陈奕恒算了算行程，“上午没安排，能睡到十点。”

“太好了！”张桂源眼睛亮了，吸溜着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我要睡到大中午。”

收拾完碗筷，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沙沙响。陈奕恒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雨不大，走吧，回宿舍。”

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脚步声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张桂源走着走着，忽然打了个哈欠，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困了？”陈奕恒放慢脚步，“要不要我背你？”

“才不要，”张桂源揉了揉眼睛，嘴硬道，“我还没那么弱。”

话是这么说，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慢，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的。陈奕恒看在眼里，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他能借着点力。

到了陈奕恒的宿舍门口，张桂源才猛地清醒了点：“我回自己宿舍了。”

“别回去了，”陈奕恒拿出钥匙开门，“你宿舍离得远，雨又没停，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吧。”他推开门，侧过身让他进来，“我床够大，挤挤能睡。”

张桂源犹豫了两秒就点头了。其实是有点私心的——陈奕恒的宿舍总带着股淡淡的雪松味，让人觉得特别安心，比自己那间空落落的宿舍舒服多了。

宿舍里很整洁，床头还放着本翻开的书，是张桂源上次提过想看的那本。陈奕恒从衣柜里翻出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穿我的吧，干净的。”

衣服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比张桂源自己的衣服大了一圈，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却莫名很舒服。等他洗漱完出来，陈奕恒已经铺好了床，把靠里的位置留给了他，还多拿了个枕头。

“睡吧。”陈奕恒关了大灯，只留了盏床头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把房间照得格外温柔。

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点距离，却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张桂源翻了个身，面朝陈奕恒的方向，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睫毛在小夜灯的光线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陈奕恒，”他忽然小声开口，“你今天编舞的时候，那个转身动作教了我三遍，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啊？”

“没有，”陈奕恒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柔，“那个动作确实难，你学得已经很快了。”他顿了顿，侧过身面对着他，“而且，多教几遍，我也能多看你几眼。”

张桂源的心跳漏了一拍，黑暗里，他好像能看到陈奕恒眼里的光。他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对方那边挪了挪，肩膀不小心碰到了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有点冷。”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又往那边靠了靠。

陈奕恒轻笑一声，很自然地伸出胳膊，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样就不冷了。”

张桂源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能听到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他把脸埋得更深了点，鼻尖蹭到对方的锁骨，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

“陈奕恒，”他闷声闷气地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偷偷谈恋爱啊？”

怀里的人顿了顿，然后听到陈奕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笑意，又格外认真：“算吧。”他收紧手臂，把张桂源抱得更紧了点，“那要不要一直偷偷谈下去？”

张桂源没回答，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猫。过了会儿，陈奕恒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被轻轻拽了拽，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窗外的雨还在下，房间里却安静又温暖。陈奕恒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忍不住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像落下一片羽毛。

“晚安，我的小朋友。”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小片银辉，把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裹进了同一个甜甜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