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零的炸弹外壳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在跟着扩音器的节奏打拍子。她瞥了眼夏暮的脖子,那些银灰色纹路缩成了细细的线,活像被晒干的金属发丝,"看来音量够了,但这玩意儿续航顶多五分钟。"
赵砚正跟地上的银灰色小人对峙,两人都举着枪互相瞄准。听见这话突然笑出声,"五分钟够啃三个齿轮了。江枫,你那镜片刃再磨快点,我瞅着舞台左边那齿轮轴好像有点松。"
江枫刚把镜片碎片拼成半把弯刀,闻言突然按住手腕——那里的齿轮纹正随着噪音高频震颤,像是要从皮肤里蹦出来。"别催,这材料得跟着声波共振才能硬化。"他反手将弯刀甩向舞台,刀刃擦过齿轮边缘时迸出火星,居然真的刮下一小片银灰色碎屑。
碎屑落地的瞬间,夏暮突然"嘶"了一声。她肩头的纹路像是被抽走了什么,竟淡下去大半,"刮下来的碎片...能削弱它们!"
"那还等啥?"赵砚抬脚碾碎地上的银灰色小人,粉末飞起来时被扩音器震得四散,"林晓,给我画个电锯!要带齿轮的那种,显得专业!"
林晓的笔尖在画本上转得飞快,画里的电锯刚装上链条,现实中就"哐当"掉下来个铁家伙,链条上果然嵌着圈迷你齿轮。她刚想欢呼,就见电锯突然自己启动,追着地上的银灰色液体满地跑,活像只追着自己尾巴咬的狗。
苏零趁机把炸弹往舞台中央挪了挪,两个齿轮的转速已经慢得像生锈的水车,墙壁渗出的液体缩成了细流。"江枫,左齿轮齿牙第三排有个缺口!"她突然喊道,镜片刃刮过的地方正泛着暗淡的光。
江枫应声跃起,弯刀在空中划出银弧。这次没碰齿轮本体,反而精准地扎进那个缺口。奇妙的是,刀刃像是插进了齿轮的关节,原本缓慢转动的齿轮突然"咔"一声卡壳,表面的银灰色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金属骨架。
"成了!"赵砚举着电锯冲上去,刚要对准右齿轮,就见那齿轮突然自己停了下来,侧面慢慢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吵...吵死了..."
众人都愣了一下,扩音器的噪音还在震耳欲聋,舞台上的齿轮却像泄了气的皮球,表面的银灰色液体哗哗往下掉,露出底下普通的机械结构。墙壁渗出的液体缩成了小水洼,地板上的银灰色粉末被震得越来越细,最后成了灰。
夏暮摸着自己的左肩,那里的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点浅浅的印子,"不疼了...这就...结束了?"
林晓的画本突然停止燃烧,画中拿画本的自己冲她挥了挥手,慢慢变得透明。她刚想把画本合上,就见最后一页浮现出几行字:"镜像闭环已破损,执镜者...暂获喘息。"
电磁噪音渐渐消失。苏零低头看钥匙,上面的血字已经褪成了深褐色,像块洗旧的红墨水渍。"暂获喘息?"她把钥匙揣进兜里,踢了踢脚边的银灰色粉末,"意思是还有下半场?"
江枫正蹲在地上捡齿轮剥落的碎片,手背上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反向齿轮的闭环被声波震断了,但根源没除。"他把碎片放进透明袋,"不过至少现在,咱们暂时不用变成'镜中人'了。"
赵砚扛着林晓画的电锯,突然对着天花板又开了一枪。这次没震下粉末,只有子弹落地的脆响。"管它下半场啥样,"他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至少老子知道了,对付齿轮怪,噪音比刀子好用。"
夏暮翻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照,脖子上的印子果然没了。她突然笑出声,"说起来,刚才那齿轮求饶的时候,你们听见没?跟个被家长训话的小孩似的。"
林晓把半本画本小心地收进包里,画本边缘的焦痕居然慢慢变淡了。"我画的电锯还在追液体呢,"她指着角落里还在打转的铁家伙。
苏零看着逐渐恢复正常的剧院,舞台上的齿轮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两件蒙尘的旧道具。她突然想起钥匙上的话,执镜者终成镜中人...或许这场解谜游戏,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对抗齿轮的武器——管它什么闭环什么镜像,吵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