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那枚半露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齿轮间渗出银灰色的黏液，像某种活物的唾液。夏暮反应最快，斧子带着破空声劈向齿轮，却在接触的瞬间被一股巨力弹开，震得她虎口发麻。

“别碰齿轮！”江枫突然想起镜片里的画面，白大褂人影塞齿轮时，仪器表面闪过的电流与老人机械义眼的光泽如出一辙，“它在吸收能量，包括攻击的力道！”

苏零已经稳住心神，她注意到老人脖颈处有圈极淡的红线，像是缝合的痕迹——那是镜像体的弱点标记，只是比之前遇到的更隐蔽。“赵砚，左颈红线！”她话音未落，赵砚的子弹已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命中目标。

老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机械义眼迸出火花，脖颈处的皮肤裂开，露出里面流动的银灰色液体。但他没有倒下，反而一把抓住转动的齿轮，硬生生将其从地面拔了出来——齿轮下方，竟连着无数条银灰色的丝线，像神经脉络般扎进土壤深处。

“根源在这里。”赵砚盯着那些丝线，它们正随着齿轮的转动而收缩，远处雾区的扩张速度明显加快了，“这不是普通齿轮，而是个能量枢纽。”

夏暮左肩的疼痛突然变成灼烧感，她低头一看，木质化的纹路已经蔓延到锁骨，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齿轮转动的影子。“这玩意儿在复制齿轮的结构。”他咬着牙用斧柄砸向伤口，试图阻止蔓延，“林晓，火！”

林晓立刻在他肩头画了个火焰符号，橙红色的光芒渗入皮肤，让银灰色纹路暂时退去。但她的画本突然变得滚烫，刚才拓下的齿轮涂鸦正在扭曲，齿轮间的骸骨竟活了过来，从纸面上爬出来，化作几具银灰色的骷髅，举着骨刃扑向众人。

“画出来的东西也会被同化？”林晓手忙脚乱地翻页，想找到能克制的图案，却发现画本里所有画面都蒙上了一层银灰，“它在污染我的能力！”

江枫的镜片突然飞到空中，悬在齿轮正上方，镜片里的白大褂人影与抓着齿轮的老人渐渐重合，颈后的针孔、流淌的黑血、还有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同步率87%】。“他在复刻镜中实验。”江枫突然明白过来，“白大褂是实验者，老人是实验产物，齿轮是媒介！”

苏零突然想起“镜中病房”副本的资料，里面提到过失败的实验体最终会变成“齿轮容器”，通过转动的齿轮释放镜尘。“必须破坏齿轮的转动！”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枚小型炸弹，这是之前在机械类副本里捡的战利品，“但需要有人按住它，争取三秒引爆时间。”

夏暮已经冲了上去，斧子架在老人的机械臂上，硬生生逼得他无法握紧齿轮：“三秒是吧？来！”她的左肩正在快速木质化，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江枫，记着给我报仇——如果我没撑住的话。”

江枫没有废话，抓起林晓的画本撕下一页，用镜片的反光在纸上画出齿轮的反向纹路——那是镜片里一闪而过的“抑制符号”。“林晓，按这个画，覆盖住枢纽！”

林晓的笔尖在纸上疾走，反向纹路刚画完，就化作金光印在齿轮表面。转动的齿轮猛地一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老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银灰色液体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苏零将炸弹贴在齿轮上，拉下拉环。赵砚一把拽过夏暮往后急退，江枫用镜片挡在林晓身前——三人同时闭眼的瞬间，巨大的电磁脉冲炸开，银灰色的丝线像被烧断的保险丝般纷纷断裂，老人的身体在强光中化作无数碎片，齿轮则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的光泽迅速褪去，变成一块普通的锈铁。

雾区的扩张戛然而止，空中的银灰丝线开始消散，远处街道的嘶吼声也渐渐平息。夏暮瘫坐在地上，左肩的木质化纹路停止了蔓延，但皮肤下依然能摸到齿轮转动的余震。

林晓的画本恢复了正常，刚才爬出来的骷髅消失了，只剩下纸上淡淡的焦痕。她看向江枫的镜片，里面的画面又变了——白大褂人影站在猩红剧院的舞台上，手中捧着另外两枚齿轮，背景幕布上写着：“终幕，当三枚齿轮归位，镜中世界将重见天日。”

“还有两枚齿轮在剧院。”江枫收起镜片，看向巷口，那里的雾气已经稀薄了些，能隐约看到猩红剧院的尖顶，“系统警告的C+危险等级，恐怕只是开始。”

赵砚检查着弹匣，突然发现刚才射向老人的子弹不知何时变成了银灰色，表面刻着和齿轮一样的符号。“这枢纽只是个引子。”他将子弹扔在地上，它立刻化作粉末融入土壤，“真正的布局，在猩红剧院里。”

苏零看了眼腕表，距离副本开启还有10小时15分钟。巷外传来其他玩家的欢呼声，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雾区的变化，但没人知道，解决了一个麻烦的他们，正一步步走向更大的陷阱。

夏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还有隐痛，但至少不再灼烧。她捡起地上的锈铁齿轮，掂量了一下：“带个纪念品？说不定剧院里用得上。”

江枫的目光落在齿轮原本嵌着的地面上，那里有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边缘刻着的符号，与风吟酒店的暗纹、镜片里的金属牌完全吻合。

“或许我们该先回趟酒店。”他看向众人，“那个符号，可能不止串联了地点那么简单。”

远处的猩红剧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明明距离很远，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响起。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这钟声，比副本开启时间早了整整十个小时。

不对劲。

这绝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