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 2

许折青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是张极俊朗的脸，只是眉宇间带着点冷意，眼神深邃，像结了冰的湖。他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许是常年在外征战，眼角有几道极淡的纹路，却不显老，反倒添了几分沉稳。

是他。梦里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

贺峻霖醒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冬日里敲在石板上的冰，冷，却又带着点质感。

许折青（怎么跟我印象里贺峻霖不一样）

许折青看着他，喉咙发紧，竟说不出话。

他似乎没在意她的沉默，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茶杯上，又移到她脸上，淡淡道

贺峻霖太医说你受了风寒，需得静养。这几日就住在这儿，缺什么，让丫鬟去说。

许折青将军……为何救我？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颤。

许折青（我怎么不受控了）

他眉梢微挑，像是觉得她问得奇怪

贺峻霖你是吏部侍郎的女儿，随家人来府中赴宴，淋了雪，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吏部侍郎的女儿？许折青更懵了。可看着他的眼，她忽然不敢再问。那双眼里没有虚假，只有坦荡，仿佛他们真的认识，仿佛她真的是那个侍郎千金。

许折青多谢将军

她低下头，轻声道。

他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贺峻霖好好歇着。

门帘落下，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许折青松了口气，才发现手心竟出了汗。她放下茶杯，蜷起腿，把自己埋进狐裘里。这梦太真了，真得让她心慌。可不知为何，想到贺峻霖方才的眼神，心里又有点暖，像揣了块温玉。

接下来几日，许折青便在这西跨院住下了。小丫鬟叫春桃，性子活泼，见她总忘事，也不追问，只耐心地跟她讲府里的事——贺峻霖是当朝大将军，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镇守北疆三年，上个月才班师回朝；吏部侍郎是他的姑父，这次带家人来，是为了给两家的孩子提亲事。

万能客串姑娘，您和将军小时候就认识呢。

春桃一边给她梳发，一边笑道

万能客串那时候将军还总带着您在府里玩，爬树掏鸟窝，您摔了跤，他还替您背黑锅，被老夫人罚站呢。

许折青听着，心里软软的。原来他们还有这样的过往。她摸着发间的玉簪，是支简单的白玉簪，雕着朵小小的梅花，春桃说，这是贺峻霖去年在北疆寻来的暖玉，特意让人雕了送她的。

许折青他……对我很好？

许折青轻声问道

春桃用力点头

万能客串那是自然！将军谁都不怕，就怕您不高兴。上次您说喜欢城东那家的糖糕，他愣是让亲兵跑了三趟去买，就因为头两趟买得凉了。

许折青笑了笑，心里像浸了蜜。她开始觉得，这个梦也不错。有暖裘，有热茶，有春桃，还有……贺峻霖。

她开始期待见他。他总是很忙，白日里要去军营，或是进宫议事，只有傍晚才会来西跨院坐会儿。有时是沉默地看她绣会儿花，有时是问她几句身体的事，话不多，却总带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有次她坐在窗边看书，他进来时，手里拿着支红梅，花瓣上还沾着雪。他把梅枝插进桌上的青瓷瓶里，动作轻缓，指尖拂过花瓣，像是怕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