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虞清凰苍白的脸。那条来自"M"的短信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她的视线中央。老船厂9号仓库——那是城郊废弃多年的旧工业区,人迹罕至,正是杀人抛尸的绝佳地点。
"小姐,这明显是个陷阱!"秦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技术组追踪到短信发送基站就在船厂附近!对方根本没打算隐藏位置!"
虞清凰站在"静水"医疗中心空荡荡的走廊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绷带下隐隐作痛的伤口。卓屿的病床上还残留着体温,床单凌乱,仿佛他刚刚被人粗暴地拖走。地上散落着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延伸向紧急出口的方向。
"监控最后拍到什么?"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只有这个。"秦叔发来一段模糊的监控片段。画面中,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推着一张病床匆匆穿过走廊。病床上的人被完全盖住,只能从轮廓判断是卓屿。走在最后的那个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虽然戴着口罩和手术帽,但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带着奇异温润感的眼睛,与傅沉舟如出一辙!
傅沉舟!果然是他!
虞清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前世那个在她坠崖后第一个赶到现场、温柔安慰她父亲的政界新贵,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披着羊皮的狼!难怪他能轻易获取警方内部消息,难怪他对"蜂巢"和"金蝉计划"了如指掌!
"顾砚之呢?"
"失联超过六小时了。"秦叔的声音更加凝重,"最后出现在顾氏大厦地下车库,监控显示他接了一个电话后独自驾车离开,去向不明。"
虞清凰的心沉到谷底。顾砚之的突然失踪,卓屿的被劫持,傅沉舟的背叛......这一切绝非巧合!"蜂巢"正在收网,而她和顾砚之,都成了网中的困兽!
"准备车。"她突然转身走向电梯,"去老船厂。"
"小姐!"秦叔失声惊呼,"至少让我带一队人——"
"不,就按他们要求的,我一个人去。"虞清凰按下电梯按钮,镜面金属门映出她冰冷决绝的脸,"但我要你暗中做三件事:第一,查傅沉舟过去五年所有行程记录,特别是与周景明、林薇薇的交集点;第二,追踪顾砚之手机最后发出的GPS信号;第三......"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准备一套军用级神经毒素解毒剂,和一把能打穿防弹玻璃的狙击枪。"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您怀疑......"
"我怀疑傅沉舟根本不是'鼹鼠'。"电梯门开启,虞清凰大步走入,"他只是个诱饵。真正的'先生',还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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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船厂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和腐烂木材的气味,灌入虞清凰的鼻腔。她独自走在杂草丛生的废弃铁轨上,高跟鞋早已换成无声的战术靴,黑色风衣下藏着秦叔紧急送来的微型手枪。
9号仓库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锈蚀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虞清凰在距离门口二十米处停下,敏锐地注意到地面上的车辙印——最新鲜的那道轮胎花纹,与傅沉舟常坐的那辆奥迪A8完全吻合。
"我到了。"她对着空旷的码头高声道,声音在海风中异常清晰。
没有回应。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闷响。
虞清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仓库。就在她即将踏入大门的瞬间,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本能地抬手去摸,却摸到一个冰冷的、针头大小的金属物体!
麻醉针?!
视野开始模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虞清凰踉跄着扶住门框,拼命抵抗着席卷而来的黑暗。透过逐渐涣散的视线,她看到仓库深处亮起刺目的探照灯,一个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
不是傅沉舟。
那人穿着剪裁精良的烟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他缓步走来,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优雅的节奏,如同一位赴约的绅士。
"清凰,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虚伪的关切,"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薇薇的哥哥——林叙白!
虞清凰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前世在她婚礼上殷勤帮忙、在她死后痛哭流涕的"世交哥哥",此刻正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温柔地抚上她逐渐失去知觉的脸。
"没想到是我吧?"林叙白轻笑,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毕竟,谁会怀疑一个连蚂蚁都不敢踩的......残废呢?"
他的右手——那只永远戴着黑色手套、据说因车祸而残疾的右手——此刻正灵活地转动着那支麻醉针发射器。原来所谓的残疾,从头到尾都是伪装!
"你......"虞清凰的舌头已经麻木,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向地面,被林叙白轻松接住。
"'先生'向你问好。"他在她耳边轻语,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别担心,你的影子武士和顾砚之,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麻醉剂彻底生效前的最后一秒,虞清凰模糊地看到仓库深处,傅沉舟被铁链锁在角落,满脸是血,而卓屿......
卓屿被吊在半空,胸口缠绕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