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过后,天气渐渐转凉。吴邪趁着午后阳光好,翻出了箱子里的旧物,打算整理整理,该收的收,该扔的扔。
箱子里堆着不少东西:几件穿旧了的冲锋衣,磨得发亮的工兵铲,还有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都是些陪他走过那些惊心动魄岁月的物件。吴邪一件一件地翻看着,像是在重温那些遥远的记忆。
翻到箱底时,一张照片从旧书页里掉了出来。
吴邪弯腰捡起,指尖拂过照片表面的灰尘。照片有些泛黄,上面是他和潘子的合影。那是在一次任务结束后拍的,潘子笑得一脸爽朗,露出两排白牙,一只手搭在吴邪肩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按垮。吴邪那时还年轻,脸上带着点青涩,笑得有些傻气。
“潘子……”吴邪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潘子的脸。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想起潘子最后那首歌,想起那句“小三爷,你大胆地往前走”,想起他为了护自己周全,付出的那些……眼眶忍不住慢慢泛红,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他就那样坐在地板上,手里捏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窗棂移到墙角,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吴邪没回头,以为是胖子进来找吃的。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向一个坚实的胸膛。熟悉的雪松香包裹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是张起灵。
吴邪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小哥”,就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张起灵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拂过发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吴邪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有点低,有点闷,像是憋着什么。
“怎么了?”吴邪转过身,想问他怎么了,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张起灵的眼神很暗,像是蒙着一层雾,看不清具体的情绪,却能感觉到里面翻涌的占有欲和一丝……委屈?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吴邪泛红的眼眶,又扫了一眼他手里紧紧攥着的照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吴邪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该不会是误会了吧?
他刚想解释,张起灵却忽然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道,像是要把吴邪所有的注意力都拉回自己身上,驱散那些让他眼红的“回忆”。吴邪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里的照片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
晚上,张起灵格外“用力”。
他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占有,将吴邪牢牢地锁在怀里,直到他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一遍遍念他的名字。
吴邪被折腾得够呛,后半夜才勉强缓过劲来。他窝在张起灵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语气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张起灵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照片上的人是潘子,”吴邪轻声解释,“我以前的伙计,过命的兄弟。他……不在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看照片,是想他了。”
张起灵沉默了。
黑暗里,吴邪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放缓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
原来,他是吃了潘子的醋。
还是吃一个已经过世的、吴邪视若兄长的人的醋。
吴邪又好气又心疼,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张起灵,你这醋吃得也太没道理了。”
张起灵被他捏得偏过头,依旧没说话。但吴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清楚地看到他耳根悄悄红了,红得像被染上了一层薄霞。他别扭地别过脸,避开吴邪的视线,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和误会感到不好意思。
吴邪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过去,在他泛红的耳根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声说:“好了,不笑你了。”
张起灵的身体颤了一下,反手将他抱得更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温热地拂过皮肤。
“……嗯。”
一声含糊的回应,消散在寂静的夜里。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地上那张静静躺着的、承载着回忆的旧照片。
有些误会,解开了,反而让彼此的心靠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