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的王座9

"你不是他。"希里的剑尖稳如磐石，"杰洛特从来不用香水。"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没药味，混合着某种机械润滑油的刺鼻气息。假杰洛特笑了，这个表情让他整张脸出现细微的裂纹，像劣质陶俑。

"真敏锐。"他的声音突然变成叶奈法的调子，"那么这样呢？"

希里刺出的剑被无形屏障挡住。假叶奈法的身影如烟雾般散开，又在三步外重组为戴黄金面具的原始形态。沙地上浮现出无数发光纹路，组成比人还高的立体星图。

"每个世界都有裂缝。"面具人轻触某颗悬浮的红色星球，那影像立刻展开成希里熟悉的凯尔莫罕大厅，"而你，亲爱的，是唯一能自由穿梭的针。"

希里突然冲向最近的星图。她左手按在代表猎魔人世界的球体上，掌心碎片顿时灼烧般发亮——想象中的剧痛没有来临，反而有种冰凉的触感顺着臂膀爬上后颈。

无数画面在脑中炸开：

莉拉站在血泊中，六指手掌按在某个昏迷女孩额头...

雷奥的机械心脏在黄金祭坛上跳动...

艾瑞汀从冰棺中抱起戴王冠的少女，少女有着希里的脸...

"住手！"面具人一挥袖，星图骤然熄灭。希里踉跄后退，发现左手皮肤下已经蔓延开蛛网般的蓝黑色纹路，像是王冠碎片在体内生根。

驼铃又响了。这次是从金字塔方向传来的，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刺耳频率。面具人突然变得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他们来了。"他语速加快，"听着，下个世界去找'机械之心'，它在——"

沙暴毫无征兆地掀起。希里被狂风拍倒在地，最后一瞥看到面具人被某种巨大的金属触手贯穿胸膛。触手表面布满齿轮和管线，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水银状的液体。

世界开始旋转。

坠落感持续了足足十秒。希里重重摔在某种金属平台上，撞击让她的牙齿磕破了嘴唇。血腥味中混着奇怪的机油味，耳边是持续不断的机械嗡鸣。

睁开眼时，霓虹灯牌几乎戳到脸上。「新夜之城」几个汉字在雨中模糊成彩色光晕，更高处是横跨天际的悬浮车道，飞行器拖着光尾穿梭其间。

"又一个掉下来的。"

声音从右侧传来。希里翻身而起，银剑直指声源——是个最多十五岁的女孩，穿着打补丁的仿生皮衣，右眼装着劣质义体，镜头伸缩时发出吱呀声。

女孩非但没躲，反而凑近打量剑身上的符文："哇哦，古董级冷兵器？黑市能换半年营养剂。"

希里这才发现自己的装束有多突兀。皮甲表面覆满沙粒和蓝黑结晶，左手则完全变成了非人的模样——皮肤透明化，能看到下面脉动的晶体脉络。

"今年是？"她嘶声问。

"2187啊。"女孩歪头，"你该不是从冷冻舱爬出来的老冰棍吧？"

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女孩脸色骤变，拽起希里就往巷子里钻："快走！公司狗在清场！"

她们在迷宫般的后巷狂奔，墙面广告屏里妆容精致的AI主播正在播报："...‘机械之心’将于明日移交钛晟集团..."

希里猛地刹住脚步。全息画面中，玻璃展柜里漂浮的机械装置赫然是缩小版的王冠形态，中央嵌着颗跳动的人造心脏。

"那是什么？"她指着问。

女孩看她的眼神像看疯子："你连年度科技大奖都不关注？那就是能改写AI底层代码的——"

钢索破空声打断了她。某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砸塌了整面广告墙。尘烟中亮起六对猩红的光点，伴随着液压关节运转的嘶鸣。

女孩发出绝望的啜泣："是公司处刑者..."

机械触手从烟幕中射出，和沙漠里贯穿面具人的如出一辙。希里推开女孩，银剑斩落时爆出一串火花——触手表面只留下浅痕，但剑身上的结晶突然蔓延至整个剑刃。

下一秒，世界再次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