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的王座6

夕阳将黑岩要塞的轮廓染成血色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飘扬在城头的狮鹫旗。

要塞建在悬崖之上，唯一的通路是百米长的石桥，桥下是湍急的熔岩河——传说这里曾是古代矮人的锻造场，地热至今未熄。

"不对劲。"希里勒住缰绳，"城垛上没有哨兵。"

雷奥举起号角吹响约定信号，却只惊起一群乌鸦。当沉重的城门在吱嘎声中缓缓开启时，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腐臭味。

要塞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全都穿着守军制服。他们的死状极为诡异——没有外伤，但每张脸都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手指扭曲成爪状深抠入地面。

莉拉突然剧烈颤抖："这是...白蔷薇的'心灵瘟疫'...他们把疯法师的诅咒做成了武器..."

希里的银剑突然自动出鞘三寸，剑身嗡鸣示警。她猛地转身，看到雷奥的剑尖已抵在莉拉后心。

"我很好奇，"男人的声音温柔得可怕，"你们姐妹是什么时候相认的？"

十二名白蔷薇武士从阴影中现身，他们的面具在暮色中泛着白骨般的光泽。为首的武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与雷奥七分相似的脸："兄长，你迟到了。"

希里的剑在空中划出冷光，第一个冲上来的武士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但更多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被迫退到莉拉身旁。

"城墙下埋着什么？"她低声问，声音略沉。

莉拉的嘴唇惨白，声线颤抖，"瘟疫源......他们要毒杀整个北境..."

雷奥的弟弟举起某种水晶装置，里面囚禁着扭动的黑色雾霭："跪下求饶，猎魔人。或许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希里突然笑了。她举起左手，狂猎的烙印此刻红得发亮："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远处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以违反常理的速度聚集，其间闪烁着诡异的绿色闪电。非人的号角声响彻峡谷，连熔岩河都为之沸腾。

"我不是猎物。"银剑在她手中燃起苍白的火焰，"我是诱饵。"

第一只狂猎猎犬冲破空间屏障时，白蔷薇武士们的惨叫与熔岩的咆哮混成了地狱的交响曲。

当混沌稍歇时，希里在废墟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雷奥。男人被自己的长剑钉在墙上，腹部有个正在溃烂的可怕伤口，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地窖...王冠..."他每说一个字就呕出黑血，"能阻止...瘟疫..."

说到最后，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无了生息。

希里拔出剑转身离去，却在拐角处撞见正在收集敌人血液的莉拉。女孩手中的水晶瓶已装了大半暗红液体，看到她时露出天真又残忍的微笑：

"姐姐的血快用完了呢。"

远处，狂猎的幽灵骑兵正在浓雾中列队。为首的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与希里噩梦中所见完全相同的脸——

艾瑞汀在微笑。

眼眸清淡，面色白皙，长长的睫毛盖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