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的王座5

夜深人静时，希里突然惊醒——她的猎魔人感官捕捉到了异常。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循着气味来到溪边。在那里，雷奥正将一只信鸽放飞。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绑在鸽子腿上的纸条末端，盖着一个白色蔷薇的蜡封。

更远处，在森林最黑暗的深处，一双非人的眼睛正注视着营地。那不是野兽的眼睛——那眼睛泛着幽绿的磷光，像是两团来自地狱的鬼火。

希里左手上的烙印突然灼烧般疼痛起来。她握紧剑柄，无声地退回阴影中。

游戏才刚刚开始。

黎明前的溪边泛着冷冽的雾气，希里无声地退回营地，指尖摩挲着银剑剑柄上的狼头雕纹。雷奥放飞的信鸽早已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但那枚白蔷薇蜡封的印记如同烙印般灼在她的视线里。

莉拉蜷缩在熄灭的篝火旁假寐，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当希里的影子笼罩她时，女孩立刻睁开了眼睛——碧绿的瞳孔清澈得没有半分睡意。

"他送出了三只信鸽。"希里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最后一只往东北方飞。"

莉拉的指尖在地面的浮土上划出简易地图："东北方是白蔷薇的据点，黑松堡。"她突然攥紧希里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看到蜡封了？"

希里点头，左手掌心的狂猎烙印突然刺痛。她翻过手掌，发现那些暗红纹路已蔓延至腕骨，形成荆棘缠绕利剑的诡异图腾。

"我们该杀了他。"莉拉眼中闪过寒光。

"不。"希里抽回手，"留着他才能找到幕后主使。"

营地彼端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雷奥正在检查马鞍，晨光将他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边。当注意到两人的视线时，他微微颔首，表情平静得近乎虚伪。

希里突然很想用剑剖开这男人的胸膛，看看里面藏着多少张面具。

正午时分，他们在荒废的樵夫小屋暂作休整。破损的窗棂间漏下缕缕阳光，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

希里倚在门框边警戒，猫瞳不时扫过远处的林线。自从发现雷奥的背叛后，她注意到护卫队的布防出现了微妙变化——本该守在西侧的弓箭手被调到了东面，而那里正对着一条易于伏击的峡谷小道。

"尝尝这个。"莉拉递来一块黑麦面包，夹着某种深紫色果酱，"接骨木浆果熬的，能缓解疼痛。"

果酱在舌尖化开，泛起带着铁锈味的甜。希里突然按住太阳穴——无数陌生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戴白蔷薇面具的男人将匕首刺入老国王后背...

雷奥单膝跪地在密室中宣誓效忠...

地窖深处的王冠在血泊中发出幽蓝光芒...

"你在果酱里加了什么？"她掐住莉拉咽喉将人抵在墙上，陶碗砸在地上粉碎。

"记...记忆共享..."莉拉涨红着脸挣扎，"通过血液...你碰过...艾丽西亚的..."

希里松手的刹那，雷奥带着两名护卫破门而入。

"殿下？"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手按在剑柄上。

希里舔掉唇角的果酱，突然笑了："莉拉牧师在教我辨认毒莓。你说是不是，妹妹？"

这个称呼让莉拉瞳孔骤缩。雷奥的指节在剑柄上泛白，却最终躬身退下："请尽快启程，天黑前要抵达黑岩要塞。"

当木门重新关上后，莉拉从领口掏出一条银链子，末端挂着装满暗红液体的小玻璃瓶："艾丽西亚临终前......我收集了她的血。通过特定咒语，血脉相连者能共享记忆。"

"所以你看到地窖里的王冠了？"

"不止。"莉拉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我还看到雷奥把某种东西......埋在了要塞城墙下。"

远处传来乌鸦刺耳的啼叫。希里望向窗外，发现林间的阴影比十分钟前又浓重了几分——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黑暗，而是某种粘稠的、正在蠕动的不详物质。

狂猎的先锋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