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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郭氏明珠:晚风遇骄阳

日子像琴盒里的琴弦,被时光轻轻拨动,淌出绵长的调子。

晨起练琴时,慕容博雨总会多煮一壶桂花乌龙,瓷杯里浮着小小的茶沫,像撒了把碎金。郭焉然抱着琴枕在他肩头,看他指尖在琴弦上起落,红绳上的银杏叶随着动作轻晃,十片叶子擦过彼此,沙沙响得像那年捡叶时的风。

“今天该练《平沙落雁》了。”她伸手调了调弦,尾音刚落,三花猫就跳上琴桌,爪子在空弦上踩出几个乱音,逗得两人都笑起来。慕容博雨把猫抱进怀里,指尖却没停,顺着她的调门弹起前奏,琴音里混着猫的呼噜声,竟格外熨帖。

午后的阳光正好时,两人总爱去银杏树下坐着。郭焉然翻着老匠人送的琴谱,慕容博雨就低头给新捡的叶子系标签。三花猫蜷在两人中间打盹,偶尔被风吹落的叶子砸醒,便追着叶影跑,把满地光斑搅得晃晃悠悠。

“你看这个。”郭焉然忽然指着谱子上的批注,“老匠人说,这首《醉渔唱晚》要弹出‘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的意思。”

慕容博雨凑过去看,呼吸扫过她的鬓角:“那得加点流水的调子。”他说着,手指在膝头虚弹,红绳上的银杏叶蹭过她的手背,像片调皮的叶子在挠痒。

入了秋,银杏叶黄得愈发浓烈。老匠人店里的红绳换了新的,比从前更韧些。慕容博雨把两块拼合的玉佩用新绳串起,绕成圈时,十片银杏叶正好围在玉外,像层温柔的铠甲。

“这样就不会再碎了。”他把玉佩往她颈间戴,指尖触到她的锁骨,像触到了琴上最敏感的泛音点,引得两人都颤了颤。

郭焉然抬手摸了摸玉佩,两块碎玉拼在一起,正好是朵完整的莲。她忽然转身,从琴盒里翻出支新刻的竹笛,凑到唇边吹起来,调子正是当年两人第一次合弹跑调的那段。

笛声混着琴音漫出窗,三花猫蹲在银杏树上,嘴里还叼着片半黄的叶子,尾巴随着调子轻轻晃。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满地金叶里,像幅被时光浸得愈发温润的画。

暮色漫上来时,慕容博雨收起琴,郭焉然把那罐银杏叶抱在怀里。走在回家的路上,红绳上的十片叶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像在数着往后的日子——有琴音,有茶香,有猫,有彼此,岁岁年年,都是圆满。

第一场雪落时,琴房的窗棂上结了层薄冰。慕容博雨正给琴弦上蜡,郭焉然抱着暖炉坐在旁边,看他红绳上的银杏叶在火光里明明灭灭。

“老匠人说,雪天适合弹《梅花三弄》。”她忽然开口,暖炉的热气拂过脸颊,带着点桂花乌龙的甜香。

慕容博雨抬头时,正见她颈间的并蒂莲玉佩垂在衣襟上,被炉火映得温温润润。他放下蜡块,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点,清越的音在雪夜里荡开,像有落梅簌簌往下掉。

三花猫蜷在琴凳下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郭焉然的鞋尖。她跟着调子轻轻哼,忽然想起去年初雪,两人在银杏树下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慕容博雨偷偷把一片银杏叶塞进雪人手里,说“这样它就不会冷了”。

琴音渐歇时,雪已经积了半尺。慕容博雨起身推开窗,冷风卷着雪沫扑进来,却被他抬手挡在郭焉然身前。“你看,”他指着院角,“雪人还在呢。”

郭焉然凑过去看,去年的雪人早化得只剩个土堆,可土堆里竟冒出点新绿——是颗被雪埋了半年的银杏果,不知何时发了芽。

“它醒了。”她笑着回头,正撞进慕容博雨的目光里。他忽然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像落了片暖融融的雪。

“等开春,我们把它移到窗台下。”他轻声说,红绳上的银杏叶蹭过她的脸颊,“以后弹琴时,就能看着它长大了。”

郭焉然点头时,暖炉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三花猫不知何时醒了,正蹲在窗台上,用爪子扒拉着一片被风吹进来的雪花,尾巴上还沾着根琴丝似的细雪。

炉火明明灭灭,映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红绳缠着她的,十片银杏叶在暖光里轻轻晃,像把这风雪夜的温柔,都缠进了彼此的骨血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琴盒里的《梅花三弄》谱子上,早被两人批注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最末一行是郭焉然写的:“有雪,有琴,有你,便是人间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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