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回到郭焉然家，李暮反手锁了门，转身就看见她盯着沙发上那个陈宇送的抱枕发呆。抱枕套上绣着两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一起扎的。

“别看了，眼不见心不烦。”李暮走过去，一把扯过抱枕塞进储物箱，咔嗒一声扣上盖子，“这种渣男遗留品，就得物理隔绝。”

郭焉然坐在地毯上，蜷着腿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毛边。李暮端来红糖姜茶，塞到她手里：“趁热喝，别让眼泪把身体哭垮了，不值得。”

“我就是想不通，”郭焉然捧着温热的杯子，声音闷闷的，“三年啊，他怎么能说断就断？”

“因为他自私。”李暮盘腿坐在她对面，语气毫不留情，“他享受着你的照顾，又贪恋别人的‘懂他’，直到装不下去了才摊牌，这叫什么？这叫既要又要还要，最后选了个让自己最舒服的，把烂摊子扔给你。”

她拿过桌上的纸巾盒递过去：“你以为他那句‘习惯和责任’是好话？那是在给你发好人卡，顺便给自己贴金——你看，我不是不爱，我只是‘没办法’。呸，我看他就是没种承认自己早就变心了。”

郭焉然吸了吸鼻子：“可他以前真的对我很好，下雨会提前带伞，我来例假他会煮红糖姜茶，比我自己都记得清楚……”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李暮打断她，“就像你小时候爱吃的糖果，现在再尝，可能早就不是那个味道了。他变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你没看清。”

她顿了顿，放软了语气：“焉然，你想想，一个能对着交往三年的女友说‘只是习惯’的人，心里能有多看重你？沈竹清是比你懂他，但一个连身边人的付出都看不见的人，就算被‘懂’了，又能珍惜多久？”

郭焉然低头抿了口姜茶，辣意从喉咙窜到胃里，有点暖，又有点刺。

“你还记得上个月你感冒发烧，他说要陪沈竹清去看画展吗？”李暮继续说，“当时你说‘他最近忙’，可现在回头看，那不是忙，是优先级变了。真正的喜欢，是再忙也有空，再累也想哄，而不是让你懂事，让你等。”

“我当时还替他找借口……”郭焉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傻。”

“不傻，只是太爱了。”李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但爱错了人，就得及时止损。你看你刚才把链子扔给他时多酷，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那才是郭焉然该有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翻出相册里郭焉然获奖时的照片：“你看，你设计的作品拿奖时，眼睛亮得像星星；你跟我去徒步，在山顶喊‘我能行’的时候，比谁都耀眼。这些光芒，不该被一个不值得的人遮住。”

郭焉然看着照片里笑靥如花的自己，眼眶又热了。李暮把手机塞回她手里：“存好，以后想犯傻的时候就看看——你这么好，不是非他不可。”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郭焉然捏着手机，突然轻轻说：“流光，我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这就对了。”李暮笑了，起身去冰箱翻零食，“走出来需要时间，但第一步，得先告诉自己：陈宇那破船，配不上你的大海。”

郭焉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姜茶的暖意还在胃里，就像朋友的话，有点直，却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