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把木雕塞进书包最里层,指尖还残留着木头温润的触感。走出地下室时,夜风格外凉,他摸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里那个陌生号码——半年前寄最后一封信的康复中心电话。
电话接通时,接电话的护工听出他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才说:“你父亲最后那段时间总说‘草莓田’,说要去那里找个东西,还说对不起两个孩子……”
“草莓田?”陈宇攥紧手机,想起郭焉然画里的草莓地,想起父亲日志里“带然然摘草莓”的记录。
第二天一早,他骑着单车往郊区的草莓基地赶。路边的指示牌指向“红星农场”,正是父亲照片背景里的那片地。农场主是个白发老人,看见他手里的合影,突然红了眼眶:“你是老陈的儿子?那天他带两个孩子来摘草莓,说要给你俩做草莓酱,后来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说是工厂的机器出了问题……”
“机器?”陈宇追问,父亲是厂里的技术员,当年的事故报告写的是“操作失误”。
“是啊,”老人叹了口气,“他走前把这个落在田埂上了。”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个生锈的金属零件,上面刻着个小小的五角星,“说是什么关键部件,少了它机器会出问题。”
陈宇的手指抚过零件上的刻痕,突然想起父亲日志里的一句话:“有人动了机器的安全栓,像摘没熟的草莓,急着下手会伤了根。”
他拿着零件去了父亲生前的工厂。老门卫认出他,塞给他一把旧钥匙:“你爸出事那天,把这个锁在工具箱里,说等小宇长大了交给你,还说‘草莓不能烂在地里’。”
工具箱里没有别的,只有一本加密的工作手册,密码是郭焉然的生日。解开时,最后一页夹着张检测报告,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安全栓被人为更换,导致机器失控。旁边用红笔写着个名字,是当年负责设备维护的副厂长。
夕阳把工厂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宇站在父亲出事的车间门口,手里捏着那枚零件。风吹过窗棂,像有人在说“要像守护草莓那样,护好该护的人”。他摸出手机给郭焉然发消息:“明天去摘草莓吧,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看见手册里掉出张便签,是父亲的字迹:“等小宇明白草莓的意思,就带然然去种新的草莓苗,告诉她,爸爸和星星都在土里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