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光把草莓熊塞进郭焉然怀里,冲陈宇挤挤眼:“我去买杯奶茶,你们俩先研究下画框还能塞点啥。”话音刚落,就转身溜进了旁边的饮品店,留下两人站在原地,手里的气球绳缠成了小小的结。
陈宇笨手笨脚地解开绳子,指尖蹭过郭焉然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那个……”他挠挠头,从书包里掏出个透明小袋子,里面装着几片梧桐叶,叶脉上还粘着星星亮片,“昨天闭馆后捡的,觉得形状好看。”郭焉然突然想起图书馆窗缝里那片落叶,原来他当时就悄悄收起来了。
她把梧桐叶一片片放进画框,和那张夕阳照片叠在一起,叶子的边缘刚好遮住照片里空荡荡的椅子,像他们此刻并肩站着的样子。“流光说,”郭焉然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发飘,“你的素描本里……画了我?”
陈宇的耳尖“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摸书包:“还没画完……你咬笔杆的样子总画不像,还有睫毛的影子,太淡了,抓不住。”他掏出素描本翻开,果然是她的侧脸,马尾辫上别着颗星星糖,旁边用铅笔涂了片浅浅的橘色,像夕阳落在发梢。
郭焉然的指尖轻轻点在画纸上:“这里,”她指着女生的嘴角,“应该再弯一点,我算题时其实会偷偷笑。”陈宇赶紧掏出铅笔,却紧张得把笔尖戳断了,她递过自己的橡皮,两人的手指在素描本上碰了下,像把刚才没说完的话都揉进了铅笔屑里。
饮品店的门“叮咚”响了,李流光举着三杯奶茶跑出来,吸管上还套着草莓形状的装饰。“给,”她把一杯推给陈宇,“特意加了双倍草莓酱,配你的胸针。”陈宇接过时没拿稳,奶茶晃出小半杯,溅在T恤上,刚好在草莓胸针旁边晕开个小小的粉色圆点。
“呀!”郭焉然赶紧从书包里掏纸巾,擦的时候才发现,他T恤上的线头还没剪,针脚歪歪扭扭的,像他写的字。“我帮你剪了吧?”她摸出美工刀,陈宇却突然按住她的手:“别……留着挺好的,像个小标记。”他低头时,发梢扫过她的手背,“就像你发梢的星星贴纸,一看就知道是你的。”
李流光在旁边“啧啧”两声,举着草莓熊去逗气球:“你们俩再聊下去,画框该长霉了。前面有家手作店,去做个钥匙扣挂画框上呗?”
手作店里摆满了黏土模具,陈宇一眼就看到了草莓形状的模子,拉着郭焉然跑过去:“我们做一对吧?”他笨手笨脚地捏着粉色黏土,结果把草莓捏成了歪歪扭扭的爱心,郭焉然笑得直不起腰,拿过他手里的黏土:“要这样转着捏边儿。”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打圈,陈宇突然屏住呼吸,连黏土粘在指尖都没发觉。
李流光在旁边做了个星星钥匙扣,偷偷往郭焉然手里塞:“等下给他挂上,凑一对。”郭焉然刚把草莓黏土放进烤箱,陈宇突然指着墙上的拍立得相机:“我们拍张照吧?贴画框里。”
他站在她左边,肩膀故意往她这边靠了靠,郭焉然举着相机,看见屏幕里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陈宇的草莓胸针和她发梢的星星贴纸在镜头里闪闪发亮。“三、二、一——”快门按下的瞬间,陈宇突然往她这边歪了歪头,照片里两人的肩膀挨得紧紧的,像被框住的两颗靠在一起的草莓糖。
取黏土钥匙扣时,陈宇非要把自己做的歪草莓挂在郭焉然的书包上:“这样你背着书包,就像带着我的草莓跑啦。”郭焉然把星星钥匙扣往他笔袋上套:“那这个星星就替我看着你做题,不许再画草莓走神。”
走出手作店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粉色,陈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星星形状的胸针,针脚比草莓胸针整齐多了。“昨天练了好久,”他把胸针别在她的校服领口,“店员说,星星要配草莓才好看。”
郭焉然突然想起画框还空着大半,拉着他往公交站台跑:“快!去买今天的晚霞!”陈宇拽着气球绳跟在后面,草莓气球在风里晃晃悠悠,撞得郭焉然书包上的歪草莓钥匙扣叮当作响,像串会跑的甜铃铛。
李流光举着奶茶追上来,看他们手里的拍立得照片笑得直不起腰:“陈宇你头歪得也太明显了!”陈宇抢过照片塞进画框,又把刚做的黏土钥匙扣挂在边框上:“这样就有五个回忆了!”郭焉然数着画框里的东西:夕阳照片、梧桐叶、拍立得、星星贴纸、草莓钥匙扣,突然发现每样东西上都有两人的痕迹,像被糖霜裹住的秘密,甜得快要溢出来。
公交来了,陈宇要坐的车先到站,他把草莓气球塞进郭焉然怀里:“明天图书馆见,我带胶水,把今天的黏土粘牢点。”车门关上时,郭焉然看见他扒着窗户挥手,校服领口的星星钥匙扣晃来晃去,和她书包上的歪草莓遥遥相对。
“啧啧,”李流光戳戳她怀里的画框,“这才一天,就快装满了。”郭焉然低头看着画框,里面的拍立得照片上,两人的肩膀还在发着暖光,突然想起陈宇贴星星贴纸时说的话——“装回忆的画框要两个人一起填满”。
原来有些东西不用刻意找,并肩走过的街道,一起捏坏的黏土,甚至连气球绳缠在一起的结,都会变成要被好好收进画框的,甜甜的碎片。晚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领口的星星胸针闪了闪,像在说:明天还要继续填哦,还有好多好多甜要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