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布•萨贝达难得地对校园里的东西感兴趣。
第二天晨雾还未散尽时,奈布已经站在甜品社的储藏室里。他的指尖拂过香料架上的玻璃罐,肉桂粉的密封条在晨光中泛着细小的裂痕——有人动过这些调料。
"这么早?"
杰克的声音裹着蜂蜜般的甜腻从背后传来。奈布没有回头,军刀在袖口转了个圈。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突然递到眼前,杯沿沾着几粒未融化的岩盐。
"多煮了一份。"杰克的白手套上缠着新换的绷带,昨天监听器爆炸的焦糊味还残留在他的袖口。
奈布接过茶杯,指腹擦过对方的手腕。廓尔喀人特有的粗糙茧子刮到了绷带边缘,杰克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手指。奶茶滑过喉咙时,奈布尝到了熟悉的苦味——喜马拉雅山麓的毒芹,能让野牦牛在十分钟内停止呼吸的剂量。
"好茶。"他舔掉唇边的奶沫,刀尖突然挑开杰克的领巾。绷带下新鲜的灼伤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昨晚玩火?"
杰克用银勺搅动自己那杯茶,金属与瓷器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只是烤焦了马卡龙。"他的勺柄在奈布视线死角轻轻一压,柜门后的阴影里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储藏室突然暗了下来。备用照明亮起的瞬间,奈布的军刀已经抵住杰克的咽喉,而对方的银勺正插在他腰带间的火药袋上。
"橄榄球队来访!"威廉的大嗓门撞碎了凝固的空气。储藏室门被猛地推开,阳光像打翻的蜂蜜泼进来,照亮两人亲密到危险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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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带来的队员们挤满了操作间。这群运动健将像饥饿的狼群般瓜分着展示柜里的甜品,奶油沾满了他们的橄榄球衫。
"社长特供在哪?"威廉的胳膊肘支在奈布肩上,汗水和草坪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粗鲁地抓起杰克刚装饰好的蛋糕,塞进嘴里咀嚼两下突然皱眉:"怎么有股铁锈味?"
"配方调整。"杰克弯弯的眼眸盯着萨贝达,递给威廉新的蛋糕,"加了补铁的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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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奈布在天台找到了杰克。英国人的背影融在暮色里,像一幅被烧焦边缘的油画。他手中银勺的反光正好落在奈布眉心,如同狙击枪的准星。
"廓尔喀的刀。"杰克突然开口,"用陨铁打造,能斩断装甲车的钢板。"他转身时,奈布看见他手套上沾着某种蓝色粉末,"但斩不断蜂蜜里的毒。"
奈布的刀尖挑开对方衣服前襟。藏在暗袋里的玻璃瓶露出一角,标签上的尼泊尔文写着"黑颈鹤的眼泪"——这是只有加德满都黑市才买得到的神经毒素。
"英国佬的茶。"奈布从领口扯出被腐蚀的吊坠,"泡不软廓尔喀的钢。"
两人在渐浓的夜色中对峙,直到厨房传来留声机沙哑的歌声。那是上个世纪的印度民谣,歌词讲述着蜂蜜如何引诱猎物走进陷阱。奈布记得这首歌——在他离开廓尔喀前夜,酒吧的破收音机里循环播放着同样的旋律。
杰克突然笑了。他摘下手套,露出被毒素侵蚀的指尖:"看来我们都收到了同样的伴手礼。"
月光下,他们共同调制的蛋糕正在展示柜里缓缓塌陷。奶油层中埋着的金属残骸发出微弱的红光,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奈布把解毒剂注入裱花袋时,杰克正在红茶里加入足量的兴奋剂——足够让一头成年雪豹保持清醒直到失血而亡的剂量。
留声机突然切换成加密的电报码时,两人同时看向窗外。知更鸟的尸体还挂在樱花树上,它的喙里叼着一片廓尔喀弯刀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