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宿舍静得只剩下威廉的鼾声。
奈布·萨贝达睁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时差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胃部传来一阵绞痛——在尼泊尔,这个点他本该啃着压缩饼干,或者就着篝火煮一壶浓茶。可现在,他躺在一张过分柔软的床上,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他翻身下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线。伊索的床帘微微晃动,里面透出蓝莹莹的光——这家伙又在鼓捣些奇奇怪怪的药剂。奈布没理会,从床底抽出军刀包,指尖在冰冷的刀鞘上蹭了蹭,随即滑入袖口。
走廊的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奈布贴着墙走,站在监控的死角,他白天观察过这儿的窗户低矮,没有防盗窗,他轻松跳了出去。
趁着夜色他摸进了甜品社的大门。
锁是老式的,连撬棍都不需要。奈布用刀尖抵住锁芯,轻轻一挑——
“咔嗒。”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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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飘着甜腻的奶油味,操作台上摆着未完成的红丝绒蛋糕胚,裱花袋歪在一旁,像是被人匆忙丢下的。奈布扫了一眼冰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盒奶油,标签上写着“杰克•里佩尔专属”。
他嗤了一声,伸手去够架子上的面粉。
“偷吃可不是绅士行为。”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奈布的手顿在半空,肌肉瞬间绷紧。他缓缓转身,军刀的重量在袖口提醒着他——必要时,它可以在一秒内割开一个人的喉咙。
杰克·里佩尔倚在门框上,手里举着一把银勺,月光在勺面上折射出一道冷光。他穿着睡袍,领口松散地敞着,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可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奈布没动。
“锁太脆弱。”他最终说道。
杰克轻笑,银勺在指间转了一圈:“就像你的戒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奈布的视线扫过杰克的脖颈——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藏在衣领的阴影下。
“饿了?”杰克突然问,走向操作台,“我猜尼泊尔没有宵夜文化。”
奈布没回答,但也没离开。
杰克从柜子里取出茶叶罐:“试试奶茶蛋糕?加豆蔻的那种。”
奈布眯起眼。
“你知道尼泊尔的配方。”
“我对很多‘特殊’的东西都感兴趣。”杰克微笑,将茶叶倒入碗中,“比如军刀,比如……任务。”
奈布的手指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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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沉默地合作着。如果可以,奈布想给旁边的人来上致命一击,但咕咕叫的肚子可不允许他的鲁莽行为。
杰克调着蛋液,奈布则用军刀削肉桂棒——刀刃精准地刮下薄如蝉翼的碎片,每一片的厚度都分毫不差。
“战场上学的手艺?”杰克头也不抬地问。
奈布没否认。他用刀尖挑开一颗鸡蛋,蛋壳裂成两半,蛋黄完整地滑入碗中。
杰克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随身带刀?”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奈布的肌肉瞬间绷紧,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后的备用刀片。他的余光扫过出口——三秒,他可以放倒杰克,然后从窗户翻出去。
但杰克松开了手,转而拿起怀表,给烤箱定时。
“不过很适合切水果。”他轻描淡写地说。
奈布盯着他的背影,缓缓收回刀。怀表的链子从杰克的口袋里滑出一截,缠着半张烧焦的纸——奈布眯起眼,那材质和他在宿舍看到的文件一模一样。
窗外,一道人影闪过。奈布猛地转头,只捕捉到白色口罩的边缘——伊索?
“怎么了?”杰克问。
“风。”奈布收回视线,刀刃在指间转了一圈,“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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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蛋糕出炉了。
杰克将它装进盒子,递给奈布:“带给你的小室友们。”
奈布接过,军刀在指尖翻转,最后稳稳落回袖中。
“锁该换了。”他说。
杰克擦拭着银勺,笑意不减:“下次走正门,萨贝达先生。”
奈布用刀尖挑起一块奶油尝了尝,甜腻中带着豆蔻的辛辣。
“看心情。”
他转身离开,没看到杰克从垃圾桶里捡起被削断的锁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断面。
宿舍里,伊索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
「军刀材质:高碳钢,适合淬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