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配剑也被他收走了。”方多病沮丧地说道,手脚被捆,没有兵刃,根本无法反抗。
周纪宁叹息一声,缓缓抬起手腕,露出腕间那只圆润的羊脂玉镯
——可惜了,李莲花才送的。
旋即,她握紧手腕,猛地将玉镯狠狠磕在身后的巨石上。
“哐当”一声脆响,玉镯应声碎裂,变成数片带着锋利切口的碎片。
“我看不见,方多病,你把这些碎玉捡起来,用它来割绳子。”周纪宁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方多病立刻点头,艰难地弯腰,用被捆着的手摸索着捡起地上的碎玉片,开始小心翼翼地割着捆在手腕上的绳索。
碎玉锋利,很快便将绳索割开一道口子。他加快速度,不一会儿就解开了手上的绳索,紧接着又解开了脚上的束缚。
他连忙起身,跑到周纪宁身边,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又替她解开了穴位。“纪宁姐姐,你没事吧?”方多病扶起她,语气关切。
周纪宁摇摇头,弯腰摸索着将地上的玉镯碎片一片片捡起,小心翼翼地放进袖中,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疼:“没事。这玉镯是李莲花送我的,不能丢。”
方多病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纪宁姐姐,我们走吧,赶紧出去找李莲花。”
“走?你们现在想走到哪里去?”一个阴鸷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李枭和李雄从暗处走了出来,两人皆是一脸不善地盯着他们。
李雄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地盯着周纪宁:“还真是小瞧了程楼主,没想到你竟然能解开绳索。”
周纪宁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轻快:“哎,低调低调,跟着李莲花学久了,是有些老奸巨猾了。”
她顿了顿,突然朝着二人身后的方向扬声道:“欸,花花!你跑的挺快的嘛!”
李枭和李雄闻言,顿时如惊弓之鸟,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
就是现在!周纪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形如闪电般欺近二人,手指如疾风般点出,精准地落在李枭和李雄的穴位上。
二人闷哼一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周纪宁又上前一步,拿起地上的绳索,测了测长度,顺便将二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方多病见状,顿时大笑起来:“纪宁姐姐,真有你的哈哈哈!太厉害了!”
周纪宁拍了拍手,语气淡然:“好了好了,我看着他们,你去把李莲花喊过来。记住,小心点。”
“好!我马上就回来!”方多病点点头,立刻转身朝着矿洞外跑去。
周纪宁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服了下去——这是维持她微弱视觉的药物,药效只能持续一个时辰。
她走到李枭面前,俯身将他腿上的假肢卸了下来,语气冰冷:“牛头,我这人有个习惯,一直改不过来,你这么喜欢猜,不如现在猜一猜?”
李枭见状,脸色骤变,却紧闭着嘴,不肯说话。
周纪宁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李枭的肋骨应声骨折,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哥哥!”李雄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却无济于事。
周纪宁转头看向李雄,眼神冰冷如霜:“我这个人,平生最是睚眦必报!你不该惹我,更不该动方多病。”
李枭捂着胸口,痛苦地喘息着,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程楼主,你果然是个疯子。我这条命对你来说的确没用,但是我的人还在外面等着我,我要是没活着出去,他就会把李相夷的南胤皇族后人的身世公之于众。”
周纪宁脸色一沉,俯身掐住他的脖子,语气冰冷:“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我的昆吾虽然没在身边,但我力气大,轻轻松松就能掐死你!”
李枭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艰难地说道:“嗬……程楼主,你果然是为了他的血脉……随你,不过冰片还在我手里,程楼主隐姓埋名费尽心思跟着李莲花这么多年,就单凭当年他李相夷一时心软的恩情就放弃复辟南胤,夺取中原的一切,可不足以令人信服。
毕竟,噬心蛊已下,你现在连人都算不上。你为的不就是他李相夷那身正统血脉吗?不然你为什么不和万圣道合作呢?至于证据,他身上的血不会背叛南胤。你的噬心蛊,不也惧怕他的血吗?”
周纪宁心中一震,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多秘密。
她松开手,语气平静:“看来连泉和你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事。行,我放你走,但我也要和你背后的角丽谯谈谈。”
“你怎么知道?”李枭眼中满是震惊。
“连泉可不会知道我没答应和万圣道合作的事情,听你这么说,这角丽谯查了我这么久,却也没什么新收获。”
周纪宁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不过,你真以为角丽谯会为了你,背叛他的表哥吗?”
李枭脸色一白,陷入了沉默。
“……呵呵,这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可是我弟弟可不会放过你!”李枭突然抬头,眼神狠厉。
周纪宁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几乎是同时,一道乌黑的掌风擦着她的肩头掠过,正是挣脱了部分绳索的李雄!
他不知何时解开了穴位,此刻正目眦欲裂地朝着周纪宁扑来。
就在这危急时刻,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莲花奔到洞口,一眼便看见了浑身是血的李枭,以及正朝着周纪宁出手的李雄。
他脸色骤变,当即拔出腰间的刎颈剑,剑气如虹,朝着李雄狠狠劈去:“住手!”
李雄猝不及防,被凌厉的剑气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晕死过去。
李枭见状,当即扑过去抱住李雄,颤抖着手指探向他的鼻息,当发现李雄已经没了气息时,他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地望着周纪宁,疯狂大笑起来:“程楼主,你不亏是南胤后人,和连泉一样阴险狠毒!我弟弟死了,你却也活不了多久了!”
“说什么呢你!”方多病也跟着跑了进来,听到李枭的话,当即怒喝道,“你们杀了这么多无辜的女子,双手沾满鲜血,乖乖束手就擒吧!”
李枭脸色一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欺负到我们头上的都得死!”
他猛地举起手掌,掌心乌黑,显然是要施展同归于尽的毒掌。
方多病严阵以待,却见他狞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向身后的石壁!
“不好,他是要搞塌矿洞!快走!”李莲花脸色大变,立刻抱起周纪宁,带着她冲出矿洞。
“给我弟弟陪葬吧!”李枭嘶吼着,将身上仅剩的内力全部释出,狠狠拍在石壁上。
矿洞顿时剧烈摇晃起来,石块纷纷掉落,尘土飞扬。
李枭扑向离他最近的方多病,死死地抱住他的腿,不让他离开:“想走?没那么容易!”
方多病猝不及防,被他抱住双腿,一时之间脱不开身,只能挥舞着拳头砸向李枭:“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李莲花和周纪宁出了洞口,却没发现方多病,顿时一惊:“不好,方多病还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矿洞,又想到被缠住的方多病,当机立断,将腰间的昆吾刀塞进周纪宁手里:“粥粥,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救方多病!”
周纪宁握紧昆吾刀,刀柄传来熟悉的温度,她点点头,语气坚定:“你小心点,我在外面等你。”
李莲花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朝着矿洞里跑去。
周纪宁握着昆吾刀,一步步朝着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时,她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朝着暗处扬声道:“角大美女,等了这么久,你手下的人怕是腿都蹲麻了,赶紧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妖娆的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正是金鸳盟的圣女角丽谯。她身着一身大红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纹,妆容艳丽,眼神阴狠怨毒,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封狼居胥的程楼主,果然名不虚传,即便目不能视,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周纪宁握着昆吾刀,神色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
矿洞内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石块不断掉落,而她的身后,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
必须守住洞口,等李莲花和方多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