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余晖洒落在百川院外,给大地披上一层金黄。
方多病远远瞧见李莲花,赶忙加快脚步,挥手喊道:“李莲花!”
李莲花转过身,眉眼带笑,莲藕发簪随着动作轻晃,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肖大侠和乔姑娘回百川院了?”
方多病赶忙回应:“事儿都办妥了!不过乔女侠说窗外看见个人影,于是便追了出去,等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乔女侠和人影都没了,大家正四处找人呢!”
李莲花神色一紧,立刻说道:“行,那我们分头找!”
说罢,便匆匆转身离去。
方多病望着李莲花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哎?李莲花!唉,这个李莲花,还真是紧张乔女侠,只可惜怕是要落空了。”
周纪宁望着李莲花的背影,陷入沉思。
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周纪宁,好奇地问:“对了,纪宁你之前明明抢到红花,为啥把它丢给李莲花了?”
周纪宁身着劲装,腰佩剔骨刀,长发利落束起,眼尾微微上挑,故弄玄虚:“这个……嘶,你确定要听?”
方多病凑近,好奇心爆棚:“有什么不能听的?难不成还是因为你喜欢李莲花啊?”
周纪宁闻言,先是无言,而后静静地盯着方多病,眼神中带着一丝坦然。
方多病见她这般反应,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还真是啊?你喜欢李莲花啊?”
周纪宁故作洒脱地撩鬓边的发丝,神色骄傲:“欸,是又如何!我喜欢他很丢人吗?
她朝方多病低声招手,“你过来。”
方多病一脸好奇地再次凑近:“你说!”
周纪宁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 为 我 来 癸 水 了!”
方多病瞬间满脸通红,像被点燃的灯笼,立马扭头,局促地扯扯衣角。
周纪宁却已潇洒转身离去,腰间剔骨刀轻晃,带起利落风声。
郊外,暮色渐浓,石水焦急地在四处寻找着乔婉娩,她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杨昀春兴奋地招手,喊道:“石水姑娘!”
石水转头,瞧见是杨昀春,面色一冷:“杨昀春,你怎么在这儿?鬼鬼祟祟的。”
杨昀春赶忙摆手解释:“石水姑娘别误会,在下原本是想来参加赏剑大会的,谁知路上有事耽搁了,等赶来时便听说少师剑丢了。”
石水冷哼一声:“所以监察司是过来看笑话的吗?”
杨昀春一脸慌张:“不不不,在下绝无此意。”
石水焦急地跺脚:“现在是剑丢了问题吗?现在是连人都丢了!”说罢,又匆匆朝着别处寻去。
杨昀春在后面无奈地喊着:“哎,石水姑娘,石水姑娘!”
傍晚的普渡寺,静谧中透着一丝神秘。
周纪宁独自在寺中徘徊,嘴里嘟囔着:“这乔婉娩到底会去哪里呢?”
突然,笛飞声带着面具鬼魅般地出现,冷冷问道:“你在干嘛?”
周纪宁被他吓得一哆嗦,转头没好气地说道:“……欸,笛飞声你在这里装鬼呢!”
笛飞声冷冷开口:“你找乔婉娩?
周纪宁惊喜,眼睛瞬间亮起来:“你知道她在哪儿?
笛飞声微微点头:“刚刚被一个和尚拖走了,好像是李莲花他们正在找的偷剑贼。”
周纪宁急切追问:“她在哪?”
笛飞声觉得奇怪,上下打量着她:“你不是讨厌她?”
周纪宁微微仰头,神色有些复杂:“我并不是讨厌她,我只是羡慕她曾拥有过完整的李相夷
……不过,我有信心得到李莲花完整的爱。”
笛飞声不再多言,丢出句 “普渡寺厨房下地道” 。
周纪宁眼睛一亮,朝夜色里掠去,撂下句 “多谢,算我欠你人情” ,惊起檐角几只宿鸟。
夜晚的寺内,烛火摇曳。
笛飞声看着匆匆赶来的李莲花,问道:“你也找人啊?”
李莲花转身,莲藕发簪在暗影里泛着微光,他攥紧袖中暗器,沉声:“你知道她在哪儿?”
笛飞声不紧不慢道:“我看到她追着个和尚,却被反制拖走了,好像就是你们要找的,杀人盗剑的假和尚。哦,对了……周纪宁也去了。”
李莲花瞬间绷紧,眼底杀意翻涌,声音都带了冰碴:“你袖手旁观?纪宁去了多久!阿娩又被带去哪儿?”
笛飞声望着他,忽而笑,像是嘲讽又像是欣慰:“还能从你眼神里看到杀意,李相夷没死。”
李莲花额角青筋跳,逼近一步:“笛飞声,别开玩笑,粥粥和乔婉娩在哪儿?” 最后几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惊得廊下铃铛乱响。
地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乔婉娩被绑在一旁,面色苍白,额前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却依旧难掩她温柔清丽的气质。
乔婉娩攥着帕子,哮喘让她呼吸急促,胸前起伏像风中残花:“是阿柔跟你说烟灰粉能引发我喘症,拿来对付我,她对你…… 居然无话不说。”
静仁手持匕首,面容狰狞:“都是她逼我的!”
“我说了,我不是不还少师,我只是想留它在我身边多待几日,当今武林,谁不贪恋这把天下第一的宝剑!”
乔婉娩哮喘发作,呼吸困难,她微微颤抖着,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愤怒:“你害死了阿柔,还这般懦弱的为自己开脱!”
静仁被戳中痛处,匕首猛地扬起,吼道:“够了!你们封了山口,把我困在这里走投无路,我只能绑了你,剁了你一只手送给他们!”说着,便朝着乔婉娩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纪宁像道闪电,从暗影里杀出来。
剔骨刀 “锵” 地撞上匕首,火星子溅在地道的土墙上,映得周纪宁脸忽明忽暗。
她本想借力卸了静仁的招,谁料静仁狗急跳墙,匕首猛地一甩,
周纪宁躲避不及,利刃擦过她手臂,瞬间,血珠迸溅,顺着白皙肌肤往下淌,洇红袖口。
乔婉娩尖叫:“粥粥?!”

周纪宁眉头紧皱,咬着牙,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大声怒吼:“可恶,你居然敢动她?!”
说罢,再次挥起剔骨刀,朝着静仁攻去。
伤口的疼痛让她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一阵抽搐,但她眼神坚定,毫不退缩。
乔婉娩望着周纪宁的背影,意识却渐渐沉重,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乔婉娩望着周纪宁的背影,可哮喘和惊吓像潮水,慢慢淹没她意识,眼前渐渐模糊成漆黑的雾……
等再睁眼,乔婉娩撞进李莲花焦急的脸。
他攥着帕子,皱眉:“乔姑娘!你还好吗?”
乔婉娩恍惚回神,张嘴想喊 “周纪宁” ,却只见李莲花 ,又惊又急:“周…… 李先生,你为何在此?”
李莲花顾不上擦额角冷汗,语速极快:“大家分头找你,我正巧遇上,来时发现静仁已经晕了,我给你解绳子。”
他声音急促,解绳时却稳当。
乔婉娩挣开束缚,眼神扫过空荡荡的地道,慌得抓住李莲花袖子:“对!粥粥!粥粥她受伤了!”
李莲花瞳孔猛地一缩,正要开口,乔婉娩又急又怕,泪在眼眶打转:“她为救我,手臂…… 全是血!她是不是出去了?”
李莲花瞬间血色尽褪,声音发颤“什么!”
他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周纪宁的身影:“……我们得赶紧出去!”
他半抱半扶着乔婉娩,往地道口挪。
乔婉娩感激的对李莲花道:“李先生不顾危险来找我,此大恩,婉娩铭记。”
快到地道口时,乔婉娩突然盯着手腕玉镯,眼神发直。
那青鸾玉镯在昏暗里泛着温润光,可磕痕让她慌了神。
李莲花望着玉镯,记忆突然被扯回从前—— 年少时,阳光穿过四顾门的牌匾,李相夷好奇地凑近,眼中带着戏谑:“这是什么好东西,还不能看,……一个镯子?”
肖紫衿一脸得意,轻抚着手中的破军剑:“这青鸾玉镯是我肖家的祖传之物,与我那破军剑上的碧玉雕花正是一对。”
李相夷挑了挑眉:“原来是给未来的娘子的,怎么?有心上人了。”……
乔婉娩带着哭腔:“刚才被狠磕了一下,还好没坏……”
她攥着玉镯,像攥着最后一丝安稳。
李莲花轻声:“乔姑娘,你很珍视这玉镯?”
乔婉娩胡乱抹把泪,催他:“……我们赶紧出去吧!”
李莲花应着 “嗯,小心” ,扶她往地道外走,可脚步沉重,心里念着周纪宁,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莲花又想起了当初大战后回到四顾门的情景:
(肖紫衿心里扬眉吐气,却故作深明大义,叹了口气说道:“相夷已去,四顾门损失惨重,倒不如今日就将四顾门散了!”
乔婉娩一脸惊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要解散四顾门?”
肖紫衿摊开双手,一脸无奈:“两位门主没了,人心也散了,又何必勉强支撑呢……怎么了?”
乔婉娩眼中含泪,神色哀伤:“我总觉得,相夷回来了,我好后悔,不该给他写那封信的……”
肖紫衿猛地抬头,眼底闪过狠戾,却故作惊讶:“你给他写了信?”
乔婉娩泣不成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我却说要离开他,可我太累了,追着他我真是太累了。”
闻言,浑身是伤的李相夷缓缓揭开手中信件,信纸在风中微微颤抖:阿娩得君爱护,相随相伴几载,永刻于心,知君胸怀广大,令阿娩敬仰,骄傲,又叫阿娩惶恐,君爱江湖喧嚣,爱武林之高,阿娩只能紧紧跟随君身后,疲惫不堪,君终如日光之芒,何其耀眼夺目,然,谁人又可一直仰视日光,阿娩心倦,敬君,却无法再伴君同行,无法再爱君如故,以此信与君诀别,永祝君身长健,岁无忧,还却平生所愿。——阿娩留
李相夷的手微微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心如死灰:李相夷啊李相夷,你只当大家仰仗你,敬重你,却不知,你已成为他人心中所累。
他的眼前越来越黑,漫无目的地晕倒在东海畔。
退隐江湖多年的周纪宁提着渔网,哼着小曲儿,正准备推船入海,却恰逢大雨倾盆而下。她嘟囔着:“哎呀,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于是打算回家,就在转身时,却瞧见昏迷在一旁,红衣劲装的李相夷。
周纪宁先是一愣:“嗯?这里居然有一个人躺着呢?”
她想救人,但是她瞥一眼自己裙上越来越多的补丁,“嘶……算了算了还是不捡了,我都穷得叮当响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好奇地走上前去。
一翻面,李相夷那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周纪宁顿时惊为天人,眼睛放光:“哇哦!他怎么这么好看!哎,”
她伸手一探,却忽然发现他的脉搏居然还有微弱跳动。
“还有呼吸!看来美人儿你命不该绝嘿嘿嘿……”
她搓手 ,而后轻松一抗将李相夷背在身上,一摇一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嘀嗒……”
地道里的水汽凝成露,周纪宁靠在另一侧墙上,血落在地上,溅起血花。
可她咬着牙,攥紧剔骨刀。
她见乔婉娩昏迷,当时就把静仁打晕,却听见李莲花的声音,她不知为何,心里这一刻不愿见到李莲花,于是藏身另一道出口的墙壁。
她垂头放缓呼吸,手却在发颤。

她只心想:李莲花来了,乔婉娩不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