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般浓稠,笼罩着一品坟。坟茔四周,阴气弥漫,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周纪宁身着一身紧身黑衣,将她那艳丽的面容衬托得愈发冷峻。
她身旁站着的江晚虞,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笑意,手中轻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隐隐泛着奇异的光芒。
云雾如纱,缠在墨色山巅,将那座依山而建的见天冢裹得若隐若现。
周纪宁攥紧腰间的剔骨刀,镌刻着东海楼暗纹的刀鞘上在夜风中轻晃,
她斜睨身旁摇着折扇的江晚虞:“你这阵法再不稳些,等天亮了咱们就得给衙门当陪客了。”
江晚虞轻笑一声,折扇“唰”地收起,点向山顶那片嵌在山岩中的墓室:“周大楼主急什么?当年东海楼遍布江湖时,哪用得着我这老骨头陪你闯坟?
如今为一人入红尘,连南胤皇室的秘辛都要问我,倒是稀奇。”
他指尖灵力微动,周遭云雾忽然翻涌,划出的纹路顿时亮起,发出璀璨的光芒。
二人进入阵法,被传输进一品坟内门。
周纪宁耳尖微热,却梗着脖子道:“少废话!这见天冢让墓主曝于天光下受惩戒,偏又修得气势恢宏,南胤工匠把‘羞辱’和‘威严’掺得这么匀,没点真本事可破不了门。”
她拾级而上,指尖划过岩壁上模糊的刻痕,忽然在一处凹陷处停下,“找到了!”
山顶墓室的墓门紧闭,正是传说中的乾坤之门。
江晚虞折扇轻敲掌心:“这门按南胤历法流转,每日方位都在变,你确定……”
话音未落,便见周纪宁指尖在门侧凹槽中连点数下,动作快如闪电,竟精准对应着南胤历法中“乾坤归位”的时辰刻度。
只听“咔嗒”一声,厚重的石门竟缓缓向内开启,带起一阵陈年尘埃。
“看来你这南胤外姓王的后人,倒没忘了家传本事。”江晚虞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墓室之内,贴满金箔的长明烛忽然“噼啪”轻响,烛芯无风自燃,暖黄光晕瞬间铺满墓室。
那些散落的砖石竟顺着无形的轨迹自动归位,地面上的阵法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连一丝脚印都未留下。
周纪宁脚步轻捷,目光扫过两侧陪葬的玉器金器,径直走向墓室深处的石棺:“别管那些,正事要紧。”
石棺中,南胤公主的尸身仍然光鲜亮丽,嘴角微微隆起,如同睡着一般。
周纪宁取出早已备好的假观音垂泪,指尖捏住剔骨刀轻轻一挑,一枚莹白如泪的晶石便从尸身口中滚出,入手温润,隐隐有灵力流动。
她迅速将假药换入,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犹豫,仿佛只是在处理寻常物件。
“倒是熟练。”江晚虞在旁收起折扇,指尖拂过石棺边缘,将二人的气息尽数抹去,“当年芳矶王为这公主逼宫,落得个曝尸天光的下场,连皇陵都进不得,倒让咱们捡了便宜。”
二人原路返回,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阵法渐渐消散,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直到出山,江晚虞才终于忍不住问:“观音垂泪是增长内力的灵药,你向来不重这些,拿它做什么?”
周纪宁将观音垂泪裹进丝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布料,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钝痛。
李莲花咳着血倒在她面前的模样清晰如昨,那碧茶之毒一日日侵蚀他的性命,这观音垂泪或许是除忘川花之外唯一的希望。
她压下喉间的涩意,淡淡道:“给个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江晚虞凑近一步,折扇一展,促狭地盯着她“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莫不是为了那位李公子?当年你为他解散东海楼,如今又为他闯一品坟,周纪宁,你这红尘陷得够深啊!”

周纪宁拍开他的扇子,耳尖泛红却嘴硬:“老不正经。”
二人正要分开,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风声。周纪宁和江晚虞对视一眼,迅速隐匿身形。
只见不远处的墓冢外门方向,一具黑影竟从空中坠落,“咚”地砸在草地上,惊起一片夜鸟。
江晚虞的笑容淡了下去,折扇重新展开,遮住半张脸:“这一品坟的热闹,还没结束啊。”
周纪宁握紧怀中的丝帕,剔骨刀在鞘中轻颤。
她望着那具逐渐被云雾吞噬的身影,眼底寒光乍起:看来有人比他们更心急,也更不择手段。
卫庄庄主的阴谋败露后,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笛飞声,这位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一心想要夺取观音垂泪。
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逼近李莲花,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李莲花心中早有算计,他假意将观音垂泪丢给笛飞声。
笛飞声伸手稳稳接住,就在服下观音垂泪后,当即就带着李莲花,打算和他比试一番,却发现李莲花已经命不久矣。
在他被李莲花忽悠迫降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内力迟滞,他心中一惊,猛地抬头看向李莲花,惊怒道:“我的内力……你到底在观音垂泪里放了什么?”
李莲花赶忙后退几步,双手连摆,轻笑一声:“收,收,别过来,这君子动口不动手,是一品坟里的修罗草!”
笛飞声一怔,脱口而出:“……南胤三大秘术修罗草?”
李莲花呵呵一笑,赞道:“还可以,这笛盟主也真是博学啊!这墓里那位南胤公主尸身百年不腐,就是体内有修罗草的缘故。
但刚刚呢!我也在她身上拿了一点草籽,就放在这个观音垂泪里面了,这东西见血疯涨,现在修罗草把你的经脉封住了。”
笛飞声咬牙切齿,怒视着李莲花:“……李相夷,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这一切?”
李莲花一脸坦然,缓缓说道:“我不过呢是去了一趟玉城,就知道你没有死。
那你出关之后,定是要找灵药疗伤呀!就只有这观音垂泪了。
之前也听过一些旧闻,这观音垂泪是芳玑王的陪葬,你说巧不巧,这朴锄山也出了一些怪事,然后呢我想出去碰碰运气玩一玩,
唉嗨!没有想到,看见背着一把大刀的小孩,正明目张胆的发着臭脾气,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改,这我还看不出来?”
笛飞声冷哼一声:“李相夷,你功夫不练,心计倒是更胜一层楼。”
李莲花赶忙摆手:“哎,别…”
笛飞声杀意顿起:“你想用修罗草杀我,在这之前信不信我先杀了你!”
李莲花赶忙解释:“你看你,想多了吧!我只不过呢…有事请你帮忙。”
笛飞声拔刀怒喝道:“你威胁我!”
李莲花赔笑:“我怎么可能威胁你呢?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个人呢,最不受的就是威胁……这样,你先把刀放下来慢慢聊。”
笛飞声沉默不语,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李莲花见状,接着说:“这事成以后呢,我送你一件礼物,洗经伐髓决。”
笛飞声微微动容:“你师傅的绝学?”
李莲花点头:“没错,此学呢!可逆转心脉,将修罗草丝排出体外,恢复你的内力,当然,你要是不同意呢,也不勉强,大不了你直接用刀把我给杀了。”
笛飞声终于开口:“什么忙?”
李莲花神色一正:“很简单,这第一呢,你替我守住我身份的秘密,这第二嘛……”
他神色一凛“我师兄单孤刀的遗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