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带阳台的小公寓。沈砚总爱在阳台种些绿植，绿萝垂在栏杆上，风一吹就晃，江叙就搬张藤椅坐在旁边，看他给多肉换盆——沈砚换盆时总格外小心，指尖捏着土块轻轻剥，像怕碰疼了那些圆滚滚的叶片，江叙看久了，就拿画笔描他低头的样子，画纸堆在抽屉里，后来竟攒了厚厚一沓。

有天傍晚江叙翻旧物，又翻出那只铁盒子。沈砚正从厨房端着柑橘汤出来，见他捏着那张二年级的便签笑，也凑过来坐。“其实这里面还有东西。”沈砚忽然说，伸手从盒子底层摸出个油纸包，拆开时掉出颗皱巴巴的糖，是很多年前的柑橘糖，糖纸都褪了色。“那时候你分我半块，我没舍得吃，偷偷藏起来了。”沈砚指尖蹭过糖纸，“后来搬家好几次，居然没弄丢。”

江叙捏着那颗糖，忽然想起初中沈砚发着烧躲他的样子。那时候沈砚总把难受藏着，连信息素失控都硬扛，如今却会把一颗旧糖藏这么多年。他把糖递到沈砚嘴边，沈砚咬了口，甜意漫开来，混着阳台风里的草木香，竟比小时候的糖还甜些。

毕业那年沈砚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走了半个月。江叙白天在画室忙毕业设计，晚上就坐在阳台等他的视频电话。有次沈砚说会议结束早，要提前回来，江叙算着时间去车站接，却没在出站口看见人。正发愣时，身后有人轻轻碰他后背，回头见沈砚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个纸袋，袋口露着片青绿——是他提过好几次的、当地特产的柑橘糕。

“怕你等急了，没顾上打车，跑着过来的。”沈砚喘着气笑，指尖擦过他的脸颊，“给你带的，热乎着呢。”江叙咬着柑橘糕，看他额角的汗落在衣领上，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跑着把暖宝宝塞自己手里，总怕慢了半分。

后来他们搬进了新家，客厅墙上挂着幅画，是江叙画的幼儿园老樟树，树下刻着“叙”和“砚”的地方，他特意用颜料描亮了些。沈砚总爱在画前站一会儿，有次江叙问他看什么，他说：“在想那时候埋卡车的土，现在是不是还湿乎乎的。”

去年冬天第一场雪落时，他们回了幼儿园旧址。老樟树还在，只是更粗了些，树干上的刻痕被岁月磨得浅了，却还能认出是两个挨得极近的小字。江叙蹲在树下呵气暖手，沈砚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铲，“再埋点东西吧。”他说，从背包里拿了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那沓画满沈砚的画纸，还有那颗没吃完的旧糖。

他们挖了个小坑，把盒子埋进去时，雪落在肩头，凉丝丝的。“等我们老了，再来挖出来。”沈砚攥着他的手，掌心暖烘烘的，“到时候说不定糖都化了，画纸也黄了，可这两个字肯定还在。”

江叙抬头看他，雪落在沈砚睫毛上，像撒了把碎星。远处传来孩子的笑闹声，和很多年前他们埋卡车时一样，清清脆脆的。他忽然想起沈砚说过的“一直这样”，原来“一直”不是某一刻的承诺，是铁盒子里的便签，是画纸上的侧脸，是跑着送来的柑橘糕，是雪地里挨在一起的脚印——是从童年到如今，每一步都没松开的手。

“好啊。”江叙往沈砚身边靠了靠，雪松味的信息素混着雪的清冽漫开来，“等老了，我们就再来挖。”雪还在下，老樟树下的两个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要一直延到很远的将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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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