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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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筱醒来时，休息室的灯光已经调暗了。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她睡了整整五个小时。身上盖着一条柔软得羊绒毯，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调

她坐起身，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粥和水果，记得吃--杨」

许筱打开保温盒，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旁边是切好的芒果和火龙果。她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像是有人算着她醒来的时间准备的

休息室外静悄悄的，许筱推开门，VIP病房区走廊上只有值班护士在护士站轻声敲着键盘。看到许筱，护士微笑着指了指病房方向

护士压低声音

许筱愣了一下

护士朝病房对面的休息椅努了努嘴

许筱走过去，转角一眼看到了靠在休息椅上的张桂源。他睡着了，长腿伸得很开，头歪向一边，眉毛微微皱着。身上还是那件黑色T恤，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在他脸上，让那张平时看起来凶巴巴的脸显得柔和了许多

许筱放轻脚步靠近。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张桂源睡着的样子--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旁边的扶手上挂着一个熟悉的帆布包，许筱认出那是她的书包，应该是谁从之前的医院带过来的。她轻轻取下书包，不小心碰到拉链，发出细微的声响

张桂源皱了皱眉，睫毛颤动了几下，但没有醒。许筱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他继续沉睡，才松了一口气

她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有打工店老板的，有学校老师的，还有几天陌生号码发来的慰问短信，最上面那一条来自陈奕恒的消息：「明天我送早餐来，别自己饿着」

谢谢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医院走廊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身边人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意外地让她感到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许筱感觉到肩头一沉。她睁开眼睛，发现张桂源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头枕在她肩上，呼吸平稳。她僵住了，不敢动，怕惊醒他。低头看时，张桂源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不错的梦

窗外的月光依然明亮。许筱看着自己肩膀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爸爸还在的时候，也喜欢这样靠在妈妈肩上睡觉。后来爸爸走了，妈妈病了，她再也没有见过这样毫无防备的依赖

她轻轻抬起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最终落在张桂源发顶，像安抚一只大型犬一样轻轻摸了摸。头发比想象中柔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张桂源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但没醒。许筱收回手，心跳得厉害。她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这样失态过--不是因为算计，这是因为想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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