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独树一帜

音乐再次流淌起来时，尹之妍的动作里藏着更明显的“私心”。

视频里的边伯贤抬手时手指是并拢的，她却故意张开指缝，让练习室的顶灯从指节缝漏下来，在镜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把星光揉进了自己的节奏里。

某个下蹲的动作，她比原版多顿了半秒，膝盖弯出的弧度带着股“非我不可”的执拗，像是故意把节拍踩成自己的心跳。

权志龙坐在地板上翻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却清亮的眼睛里，突然出声时带着笑意。

权志龙“这次连呼吸都改了？”

尹之妍跳得正急，闻言差点顺拐，扶着镜子笑出声。

尹之妍（前辈怎么连呼吸都注意到了……）

她抹了把额角的汗，发丝黏在脸颊上，却丝毫不在意地甩了甩。

尹之妍“就是觉得……沉腰发力更稳！他的方式是好看，但我骨架比他小，硬学反而像被勒住的气球，放不开。就算再好，不适合我，我也觉得要丢掉的。”

说着她又倒回去看边伯贤的直拍，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

尹之妍（这里的转音太丝滑了……）

尹之妍“这里的转音太丝滑了，我得加个气口。”

她指尖点着屏幕，突然眼睛一亮。

尹之妍“那个走位，往左边挪半步会不会更出镜头？”

明明是对着偶像的视频，语气却像在给作品挑刺，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权志龙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对着镜子比划。他抬膝时带起一阵风。

权志龙“你改的那个踢腿，刚才角度再开五度试试。你不是不喜欢按别人的节奏吗？这里就该更狠点，把‘我觉得不对’写在动作里。”

尹之妍眼睛一亮，立刻照着试了一遍，踢腿时带起的风声都比刚才响，落地时震得地板嗡嗡发颤。

尹之妍“对！就是这样！”

她兴奋地拍了下手，转身时看见镜中权志龙的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尹之妍（前辈太厉害了……）

她挠了挠头，声音放软了些。

尹之妍“其实……对着伯贤前辈的视频，我总忍不住想‘如果是我会怎么跳’，明明是想学好，结果改得乱七八糟。”

权志龙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发圈，又抛回给她。

权志龙“可是我觉得，乱七八糟才好。”

尹之妍愣了愣。

尹之妍（乱七八糟……也好吗？）

所有教她的老师都让她按规矩来，权志龙是第一个跟她说“乱七八糟才好”的人。

她低头看着手腕，蓝白色的荧光发圈在灯光下明明灭灭，权志龙的声音像在给她的困惑松绑。

权志龙“喜欢是想靠近光，但个性是你自己的光源。你看这发圈，蓝白色是他的光，你编的结是你的亮，凑在一起才够晃眼。”

原来那些遥不可及的光环背后，藏着这样温和的底色。

尹之妍忽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按下播放键时，指尖都带着雀跃。

音乐响起时，她的动作里一半是伯贤的影子，一半是自己的锋芒。

边伯贤标志性的利落抬手，被她改成了带着烟嗓质感的“尹式”发力；原版流畅的滑步，成了她脚下带着倔强的“沉腰踮脚”。两种光芒拧成了一股，在空旷的练习室里，亮得独树一帜。

权志龙靠在镜沿上看着，手里的可乐瓶凝了层水珠。

他看着尹之妍在某个转音处突然加了个气口，让沙哑的质感和旋律撞出火花，忽然想起自己刚出道时，也是这样在前辈的舞台里“挑刺”，把别人的光变成自己的棱角。

练到晨光透过百叶窗斜斜照进来时，尹之妍的手机还在循环播放着边伯贤的直拍，她却已经在谱子上画满了自己的标记。

那些被红笔圈出的“改动”，不再是对偶像的“叛逆”，而是一场温柔的对话——她借他的光，却最终在光影里，长成了独树一帜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