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新公司

从豆浆店出来后的日子，像被晒得温热的棉絮，松松软软裹着些细碎的暖意。

尹之妍每周去三次陶艺教室，就在弘大附近的社区活动中心三楼。权志龙常说自己去隔壁街区的工作室改歌，却总有那么几次，会“刚好”在下课时间出现在活动中心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拎着瓶她爱喝的青提汁。

权志龙“刚好听见下课铃。”

他把饮料递过来时，总找这样自然的借口，目光却会先落在她沾着陶土的指尖上。

权志龙“今天捏了什么？”

她会举着手机给他看照片，有时是歪歪扭扭的杯盏，有时是捏坏了的小动物，他总能从一堆“失败品”里找出亮点。

权志龙“这个兔子的耳朵弧度很灵，像你上次跳错舞步时的样子。”

尹之妍会嗔怪地拍他胳膊，却在转身时，把手机里的照片设成私密相册。

周三傍晚的陶艺课结束得晚，暮色会漫进教室的玻璃窗。

有次她收拾工具时，发现忘带钥匙串，正站在走廊发愣，权志龙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权志龙【消息】“在楼下看见你的钥匙挂在教室门把手上，我帮你收着了，现在上来？”

他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拿着本速写本，翻到某页递给她——上面画着十几个不同的钥匙扣草图，每个都带着陶土的质感。

权志龙“下次可以试试捏这个。”

他指尖点过其中一个小太阳形状的。

权志龙“挂在包上不容易丢。”

周末的旧货市场，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碰面地。

权志龙总在老唱片摊前停留，指着某张黑胶说“这个旋律适合配陶土烧制的声音”，却在她蹲下来看陶泥样品时，悄悄挡在她身后，怕来往的人撞翻她手里的小铲子。

宋听约着吃饭时，会故意把两人的座位安排在一起，席间秀智聊起新学的甜点，权志龙会自然地接话。

权志龙“之妍不爱吃太甜的，奶油少放些更好。”

尹之妍抬眼时，正撞见他低头抿水，耳尖微微发红。

尹知熙从中国发来视频，镜头里尹俊赫正往纸箱里塞茶叶。

尹俊赫“给志龙寄了些龙井，他要是去看你，让他顺便带给你尝尝。”

尹之妍对着屏幕嗯嗯应着，余光瞥见权志龙刚发来的消息。

权志龙【消息】“下周社区中心有陶艺展，你的作品要不要拿去试试？我可以帮忙搬。”

她低头打字回复。

尹之妍【消息】“好啊。”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加了句。

尹之妍【消息】“顺便帮我看看哪个摆位好看。”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落在权志龙停在楼下的车顶上。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像极了陶艺教室里转盘转动的频率——不急不躁，却在每一圈循环里，悄悄绕近了些距离。

社区活动中心的陶艺展撤展那天，尹之妍正蹲在地上打包作品，权志龙忽然把一个印着“YK”logo的文件夹放在她面前。牛皮纸封面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温热，她抬头时，看见他手里捏着支钢笔，笔帽上的划痕还是2016年她不小心摔的——当年他总说“这支笔写歌词最顺”，现在看来，他果然还留着。

权志龙“跟YG的合约今天到期。”

权志龙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蝉鸣，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尹之妍打包的动作顿了顿。

权志龙“新公司手续办完了，就叫YK，地址在弘大那栋老建筑里，你以前说过喜欢顶楼的露台。”

文件夹里的艺人合约露出来，条款简洁得不像圈内惯例。尹之妍的指尖划过“全程自主选择演艺方向”那条，忽然想起2017年暴雨夜，他塞给她的那份法国合作协议，也是这样用红笔圈住“禁止私人应酬”的条款，后来她没敢接，转身就递交了退圈申请。

权志龙“我想签你。”

权志龙的钢笔在合约边缘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她沾着釉料的指尖上。

权志龙“不用像宋听那样跑综艺，也不用像……”

他顿了顿，说出那几个她以为再也不会听见的名字。

权志龙“不用像智秀她们那样被行程追着跑，更不用像美延那样硬扛高音。你只需要唱你想唱的，剩下的交给我。”

尹之妍“智秀她们……”

尹之妍重复着这四个字，喉间像被未干的陶土堵住。

最后一次见金智秀是在公司走廊，对方趁人不注意塞给她袋润喉糖，说“不管去哪都要好好的”；金珍妮在她退圈后发过条仅她可见的ins，配图是练习室镜子里两人的影子，后来被公司逼着删了；朴彩英的点赞（私人账号）永远来得最快，却从不敢多说一句；LISA寄来的泰国香薰还摆在她书架上，瓶身标签都磨白了；赵美延出道那年，她在新闻里看见对方说“以前有个很会改歌词的朋友”，当时她躲在被子里哭了半宿，却连句问候都不敢发。

这五年，她们像被不同的轨道带着往前冲，舞台上的聚光灯把彼此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她偶尔在新闻里看见她们的消息，金智秀拍了新剧，金珍妮发了solo，朴彩英开了演唱会，LISA跳了新舞，赵美延有了自己的组合，却连一句问候都不敢发——她怕自己的退圈身份，会给她们带来麻烦。

尹之妍“我已经五年没碰过麦克风了。”

尹之妍把合约轻轻推回去，指尖在文件夹边缘蹭出细小的声响

尹之妍“而且我……”

话没说完，2017年那个暴雨夜的记忆突然涌上来：李会长油腻的笑脸、经纪人“这是规则”的催促、杨贤硕冷漠的眼神，还有她攥着解约合同转身时，手心被纸张边缘硌出的红痕，至今想起还觉得发紧。

权志龙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像被窑火燎了下。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手腕内侧的浅疤——那是当年被投资商拽住手臂挣扎时留下的，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