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之妍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脚背，却驱不散刚才在巷口攒下的热意。

她把披肩搭在衣架上，指尖还残留着布料上的槐花香，像权志龙那句没说透的话，缠在心头迟迟不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时，屏幕上“权志龙”三个字正泛着微光，后面跟着条新消息：“明早弘大路口的豆浆店，记得你以前爱喝咸口的。”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指腹无意识地蹭过玻璃壳——那是宋听去年送她的，背面印着片模糊的向日葵，说是“某位朋友画的”。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巷口，权志龙手背上那道浅疤在灯光下泛白的样子，喉间发紧，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进玄关柜的抽屉里。

可躺下时，黑暗里总浮现出他递披肩时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摸到枕头下的旧练习册，扉页上还留着2016年的字迹：“权志龙改歌词时敲桌子的节奏，像《Crooked》的前奏。”笔尖划过纸页的力度太重，墨迹晕开了一小片，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不知熬到几点才睡着，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尹之妍坐起身，看见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微光落在地板上，像块被裁剪过的晨光。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鬼使神差地走到玄关，拉开抽屉摸出手机——那条消息还停在屏幕顶端。

巷口的豆浆店冒着热气。

尹之妍站在对面的公交站牌后，看着权志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豆浆，其中一碗的边缘沾着点褐色的酱色，是咸口特有的痕迹。他低头刷着手机，指尖偶尔在屏幕上顿一下，像在等什么。

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踝，她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夜，他也是这样坐在车里等了她整整两小时。当时她以为是巧合，现在才懂，有些等待从来都不是偶然。

手机在掌心发烫，她点开对话框，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个定位，是豆浆店对面的地址。

没过三十秒，对面的玻璃窗后，权志龙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里的惊讶像被风吹亮的星火，紧接着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拉开椅子，差点带翻桌下的书包——那里面露出半截画筒，想来是准备去工作室的。

尹之妍深吸一口气，过马路时，看见他已经站在店门口等，浅灰色的外套被风掀起一角，手里还攥着包刚买的糖，是她常吃的那款薄荷味。

权志龙“我以为你不会来。”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尹之妍“陶艺课的作业想加些手绘元素。”

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糖上。

尹之妍“法国画展的照片，记得拍清楚点。”

权志龙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把糖塞进她手心。

权志龙“刚出锅的豆浆，再不吃要凉了。”

店里的热气漫过来，混着豆浆的香气扑在脸上。

尹之妍低头搅着碗里的咸豆浆，看见他手背上的疤在蒸汽里若隐若现，突然轻声说。

尹之妍“当年那把吉他，还在吗？”

权志龙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有细碎的光在闪。

权志龙“在工作室的陈列架上，弦换过三次，裂痕还在。”

尹之妍“为什么不扔？”

权志龙“有些疤，留着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现在。”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

权志龙“之妍，我从来没觉得站在舞台上才是高处。”

尹之妍的指尖一颤，豆浆溅在虎口上，烫得她猛地缩回手。

权志龙伸手想帮她擦，又在半空停住，最后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递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像电流窜过。

窗外的晨光彻底亮了，漫过两人交叠在桌上的手影。尹之妍低头喝着豆浆，咸香的味道漫过舌尖时，忽然觉得，那些藏了五年的心事，终于在这碗热豆浆里，慢慢烫开了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