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时，化妆镜的光正好打在发圈上。尹之妍把它捡起来重新缠在腕上，金属搭扣扣到第三格才合适，这是她练舞时总爱用的松紧度——松一分会滑，紧一分磨得慌，像极了此刻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宋听抱着件外套走进来。
宋听“外面降温了，披上吧。”
她往尹之妍手机上瞥了眼。
宋听“跟谁聊天呢？嘴角都快翘到天上了。”
尹之妍“没谁。”
尹之妍慌忙按灭屏幕。
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那里还留着回消息时的温度。
宋听把外套往她肩上一搭，忽然压低声音。
宋听“刚才在走廊碰到水原了，她手里拿着支钢笔，说是志龙哥送的新年礼物，不过我瞅着，还没你那发圈有辨识度。”
尹之妍扯了扯外套领口，遮住发烫的耳尖。
尹之妍“别乱说。”
可心里那点沉下去的情绪，却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悄悄漾开了圈涟漪。
这时门被敲响，李胜利探进头来。
李胜利“小不点，志龙哥让我问你……要不要去吃烤肉？庆功宴加新年聚餐，人多热闹。”
他身后的TOP突然把他拽开，自己挤进来笑。
T.O.P“别听他瞎扯，是太阳念叨了一晚上想吃五花肉。”
尹之妍刚要开口，就听见走廊里权志龙的声音。
权志龙“不去就算了，别硬劝。”
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点刻意的冷淡。
宋听“去！”
宋听突然接话，推了尹之妍一把。
宋听“正好我饿了，就当陪我去。”
『——地点转换』
烤肉店的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烟气缭绕中，太阳正和姜大声碰杯，李胜利举着相机在拍烤盘里滋滋冒油的五花肉，TOP靠在沙发上翻手机，屏幕亮光照着他嘴角的笑。
桌上的烧酒和啤酒瓶摆了半圈，只有角落放着两罐未开的可乐。
尹之妍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见权志龙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那两罐可乐，随手往她面前放了一罐。拉环“啵”地弹开时，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可乐的气泡溅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圆斑。
权志龙“等下要开车送水原回去。”
他低声解释了句，拧开自己那罐喝了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暖光里格外清晰。
李胜利“志龙哥今天当司机啊。”
镜头里尹之妍正低头抿可乐，权志龙的手悬在半空，耳尖在暖光里泛着红。
权志龙没接话，转身坐到对面的位置，隔着满桌的烤肉和笑语，目光却总往这边飘。
尹之妍用筷子戳着碗里的泡菜，忽然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腕上，低头一看，发圈的线头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太阳把烤好的五花肉往她盘里夹。
太阳“多吃点，刚才在台上消耗大。”
TOP跟着把生菜推过来。
T.O.P“包肉得用这种带脆边的，才够味。”
尹之妍刚包好一块肉塞进嘴里，就听见权志龙突然开口。
权志龙“转音降半度的时候，喉头别太紧绷。”
声音不高，却正好盖过烤盘的滋滋声。
她猛地抬头，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含糊地应了声。
尹之妍“嗯。”
权志龙避开她的目光，夹起一片牛舌往烤盘上放，炭火“腾”地窜起小火焰，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宋听在旁边憋笑，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宋听“某人这是忍不住要当老师了？”
吃到中途，水原希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蛋糕盒。
水原希子“刚结束采访，没迟到吧？”
权志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尹之妍低头喝了口可乐，气泡从喉咙冒上来，带着点涩味。
蛋糕切开时，李胜利突然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口转了三圈，稳稳地指向尹之妍。
李胜利“真心话。”
李胜利坏笑着挑眉，嗓门陡然拔高。
李胜利“你改歌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满桌的目光刚聚过来，姜大声突然凑过来接话，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
姜大声“哎我可知道点内幕，上次在练习室走廊，听见珍妮xi和彩英xi在念叨，说之妍好像有在意的男孩子了，俩人还琢磨着要不要帮着留意呢。”
他说着往尹之妍碗里夹了块年糕，眼底闪着看热闹的光。
尹之妍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差点把碗里的泡菜戳掉。她下意识地攥紧桌布，指节泛白，发圈的线头缠上指尖，越拽越紧——珍妮和彩英私下的念叨被听见，让她瞬间浑身不自在，像是藏在口袋里的秘密被当众抖了出来。
TOP突然拍着桌子笑起来，伸手把一盘烤肠往尹之妍面前推。
T.O.P“这还用猜？肯定是我啊。”
他故意扬高声音，眼神却往尹之妍那边递了个安抚的信号。
T.O.P“我平时最照顾她，上次还特意绕路给她买清潭洞那家米肠，改歌的时候念叨我也正常。”
太阳立刻跟着点头，往尹之妍碗里夹了块泡菜饼。
太阳“没错，这丫头上次在练习室还跟我夸TOP哥，说跟着他混有口福。”
他边说边给李胜利使眼色。
太阳“小孩子别总瞎起哄，赶紧吃你的肉。”
权志龙握着可乐罐的手松了松，指节的泛白慢慢褪去。他低头喝了口可乐，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轻响，盖过了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情绪。
李胜利还想追问，被TOP一眼瞪了回去。
T.O.P“吃你的五花肉吧，再闹就把你那份烤牛舌分给大声。”
话题被轻巧地岔开，烤盘里的肉滋滋作响，包厢里的笑声又热闹起来。尹之妍低头咬着泡菜饼，舌尖尝到点微辣的滋味，心里那点紧绷的慌乱却慢慢松了，她知道，是TOP和太阳不动声色地为她筑起了一道墙，把那些可能越界的窥探，都挡在了外面。
散场时外面下起了小雨，宋听被经纪人接走前，偷偷往尹之妍手里塞了个东西。
宋听“刚才在你包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放的。”
是颗柠檬糖，糖纸皱巴巴的，和李胜利白天给的那颗一模一样。
尹之妍站在烤肉店门口，看着Bigbang几人往停车场走。
权志龙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那罐没喝完的可乐，水原希子挽着他的胳膊，说着什么逗得他笑。
经过路灯时，他忽然转头往这边看了眼，目光在她腕上的发圈顿了顿，随即转开，背影很快融进雨幕里。
雨丝落在发圈上，蓝白的线吸了水，贴在腕骨上有点凉。
尹之妍剥开柠檬糖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漫开时，忽然发现糖纸里包着张小纸条，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行字：“唢呐的调子不错，下次试试降B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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